唯有通过异类的褪凡去垢,完成本源蜕变,方能得到天地灵气本源的升华。
而如今的他,已然踏碎壁垒,跨过了这道无数修士穷极一生也无法触及的天堑。
这般难得的造化,旁人耗尽岁月苦修亦难企及,可落于他眼底,只剩一片苍凉涩意。
修为精进,寿元绵长,剑骨已醒,前路本应一片坦荡。
可相伴者,早已长眠于秘境。
山河依旧,风月如常,昔日同路者却再也不能共赏人间春色。
一身惊世锋芒,换不来故人归期,一身通天修为,解不了心底愧疚。
山巅长风呼啸而过,吹乱他鬓边碎发,也吹起满身孤寂。
待他踏足山巅,望见那天池时,经本源蜕变后愈发敏锐的灵觉,骤然捕捉到一股生命威胁。
不及细想,当即运转周身磅礴灵源,尽数注入宗门令牌。
令牌瞬间漾起柔和清光,灵光流转间,那压迫感转瞬消散,天地重归静谧。
天池水面平如明镜,倒映着天际流云与山巅积雪,也映出他孤孑的身影。
天池中心的孤岛,依旧无修士居住的烟火迹象,独守着深处的寂静。
静仉晨垂眸默然,左手轻挥,一壶盛着清冽佳酿的玉壶便落于掌心,壶身沁着微凉的寒气。
他仰头豪饮,烈酒入喉灼烫五脏,却压不住心底的寒涩悲戚。
酒液顺着唇角滑落,沾湿衣襟,与淡红血痕交织,更显凄然。
他早已尝不出半分酒中滋味。
早日咽下那枚糕点之时,他便已惊觉,世间万般甘苦,竟再也无法入他唇齿。
珍馐百味,于他而言,自此皆成了虚无缥缈的云烟。
可于他而言却毫不在意。
或许这是上苍予他的惩戒,可这般惩罚,实在太轻。
饮尽壶中残酒,他眸光沉沉,望着脚下波澜不惊的天池水面,身形一纵,径直坠入那由森罗灵液汇聚而成的天池之中。
灵液瞬间将他周身包裹,周身残存的剑气在水中漾开圈圈细碎的光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