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神情恍惚地凝着那张从未窥探过的面孔,眸光起落,不曾知晓他此刻心底翻涌的,是怎样的惊涛。
桃之夭望着他眼底藏不住的狼狈与破碎,放轻了脚步走到床前,伸出手。
指尖带着刚从外间带进来的清冽暖意,抚上了他的发顶。
“好了,说不出口的话,便不必说了。”
她的声音顺着风漫进他动荡的心里,“此刻你只需要好好养伤就好。你身上的伤都还没好透,不必为难自己。”
没有哭,甚至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只有肩膀不受控地发颤,他有一处可以避身的暖巢,才会泄出藏在骨血里的脆弱。
桃之夭反而更轻地顺着他的发,像安抚受惊的幼兽一般,动作温柔得没有冒犯。
她只是陪着,任由其心中积攒了的痛与悔,都无声地泄在这满室晴光里。
紧绷了许久的心神终于有了片刻的松懈,静仉晨顺着她温柔的动作,躺回了锦褥之间。
“你身上还疼不疼?”
桃之夭俯下身,放软了声线,轻声问道。
静仉晨垂落长睫,沉默了须臾。
檐外松涛漫过窗纱,在满室寂静里轻轻起伏,再开口时,声音还带着醒转后的沙哑与疲惫 只落下一句:
“可以忍受。”
桃之夭见状,索性双手拢住了他微凉的手掌。
暖意顺着相触的肌肤漫过去,她望着他苍白隐忍的侧脸,裹着藏不住的心疼:
“你当时受了很严重的伤势,裂痕纵横,我用森罗灵液遍涂全身,才救治了你。”
静仉晨猝然别过头去,长睫沉垂落,掩去了眼底翻涌的酸涩与狼狈。
绕开了他所有隐忍的话题,沉默须臾,才以依旧沙哑的声线,问道:“我昏睡了多久?”
“整整五天了。”桃之夭没有回避,只是反手将他的手攥得更紧了些。
“不过这五日,倒也不算难熬,只要师兄无事便好了。”
静仉晨沉默着,没有再开口。
五天。
桃之夭没有再追问,只是安静地陪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