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画面带来的灼痛,在滔天的悔恨与焚心的执念面前,瞬间溃不成军。
野火燎原般的情绪席卷了他所有涣散的魂魄。
而后,一声沉闷到极致的碎裂声响,在魂海里轰然炸开。
“柳师姐!”
这三个字不是喊出来的,是从灵魂最深撕裂开来,带着淬了血火的恸与恨,先在混沌魂海里轰然炸响。
原本失神的双眼在这一刻瞬间凌厉,混沌涣散的眼瞳骤然凝实,骤然拭去了所有锈迹,淬出了锐光。
先前残存的猩红与迷茫尽数褪去,只剩下刻入魂魄的恸恨与焚心的执念。
他在混沌里下坠的意识骤然归位,那些被戾气撕碎的记忆、被痛苦磨平的自我、被悲伤吞噬的执念,在这一刻尽数归拢。
经脉里原本乱窜的剑气,骤然收了锋芒,顺着他觉醒的剑骨缓缓流转,不再反噬他的五脏六腑,反涌遍四肢百骸。
他想起来了。
是他的无能,害死了他敬重的柳絮语与石辉。
而如今握有力量的他,轻而易举的屠戮凶手。
可一切都太迟了。
斯人已逝,尸骨无存,再多力量也换不回曾经并肩的身影。
这无孔不入的痛,从来不止是剑骨暴走的肉身凌迟。
是这份刻进骨血的悔恨,是留不住的无力,是要陨落在这深渊里的不甘。
入耳的是兰晚杜带着急意的呼唤,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掌心是她的温暖。
他不明白她为何会在这。
可下一秒,秘境里遍地残躯、满场血污的画面骤然与师姐惨死的模样重叠。
几乎是本能,他猛地运起周身力道,将兰晚杜推开,随后转身向前踏去。
“别过来!”
兰晚杜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推得踉跄后退,腕间还残留着他冰凉的触感,眼中满是错愕与不解。
可失去了兰晚杜的支撑,静仉晨本就虚浮的身形骤然一晃,向前栽倒。
龙吟的清越剑鸣破空而来,东方星耀松开的那柄漓剑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地落入他垂落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