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或者……一个更惊人的猜想闯入我的脑海……
江止看到我沉默不语,轻声问道:“怎么了?这些记忆,对你可有用?”
我猛地回过神:“没……只是觉得,这计划确实惊险。后来呢?那‘青锋’……出现了吗?”
“那场始于流言的风暴,”他缓缓说道,目光落在窗外翻涌的云海,仿佛那云海之下,正上演着数百年前的尘嚣,“比我预想的,还要顺利。”
“童谣和那些隐秘的故事,像是最致命的瘟疫,一旦沾染,便迅速腐蚀人心。陈纭……他犯了一个所有暴君都会犯的错误。”江止的语气里听不出褒贬,只有冷静的剖析,“他以为暴力可以扼杀声音。铁甲卫越是疯狂地在街巷间奔驰、抓人、封口,那无声的恐惧和猜疑就蔓延得越快。人们在他强硬的姿态下,只看到了心虚。”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上了一丝命运的沉重感:“陈纭的疯狂镇压,成了点燃最后导火索的火星。当他众叛亲离之时,那些被他打压已久的宗室、那些手握兵权却早已心怀异志的将领,在尚易的穿针引线下,终于找到了最正当的理由——‘清君侧,正乾坤’。”
“之后,新帝登基。是前太子陈硕一母同胞的弟弟,陈琦。他即位后的第一道圣旨,便是昭雪冤屈。陈硕、谢氏全族、所有在那场清洗中丧命的忠臣……都得以沉冤得雪。虽然逝者已矣,但活着的人,总算得到了一个交代。”
他说完了,端起自己面前那杯早已微凉的茶,轻轻呷了一口。
静室内再次安静下来,只有云海在窗外无声奔流。
这个从江止口中说出的结局,每一个细节,甚至每一个用词,都与连亦铭所言,严丝合缝。
这一刻,我无比确信:他不是在回忆,他几乎是在……复述连亦铭的话语。
我看着他平静无波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一丝裂痕,一丝被隐藏的波动。
但没有。
什么都没有。
就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投下石子,也泛不起丝毫涟漪。
连亦铭的手段……竟然高明至此?
或者……还有另一种可能。
我看着江止那双深不见底、仿佛笼罩着寒潭雾气的眼睛。
或许他并非一无所知。
或许他知道的,远比表现出来的要多。
只是,出于某种原因——宗主的立场、对过往的漠然、亦或是……某种不能言说的禁忌。
将一切可能的好奇与探寻,都轻描淡写地挡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