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十年冤案终揭开真相

圣殿星魂 圣殿星魂 3526 字 8个月前

“我们正在努力。”赵伟紧紧盯着他,“而且,我们发现尸体的落星湖,地理位置相对偏僻,不是常规的旅游区域。十年前,大规模搜索时,也并没有重点排查过那片水域。我们很好奇,凶手为什么会选择那里?”

林培明沉默了几秒,然后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我不知道。或许……凶手对那里比较熟悉?”

“熟悉?”赵伟追问,“据我们所知,你和你妻子,在案发前大概半年左右,是不是曾经去落星湖附近野餐过?那次好像还遇到突然的暴雨,弄得挺狼狈?”

这个问题似乎触动了某根神经。林培明的眉梢极其轻微地挑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他点了点头,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追忆往事的淡淡怅惘:“是有这么一次。难得我们都休息,本来想放松一下,结果天气说变就变……晚晚还因此感冒了。所以后来,我们都没再去过那边。”

他回答得天衣无缝,甚至提供了一个合情合理的、不再前往的理由。

赵伟没有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转而问起了其他几个与苏晚有过往来、且关系微妙的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询问似乎陷入了僵局。林培明的律师在外面提醒,法定的询问时间快到了。

赵伟合上了面前的卷宗,看了一眼旁边的陈烁:“小陈,你还有什么要补充询问的吗?”

陈烁一直在认真地听,记录,观察。他注意到,在整个询问过程中,林培明虽然大部分时间显得很平静,但他的手指偶尔会无意识地捻动西装裤的布料,在赵伟提到“落星湖”和“野餐”时,这个细微的动作似乎会有一个几乎难以察觉的停顿和加重。

他深吸一口气,知道自己资历浅,这个问题可能显得很幼稚,但他还是想试一试。他抬起头,看向林培明,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而专业:

“林先生,我有一个问题,可能有些冒昧。您刚才在外面说,等了这一天十年。我们都很理解您的心情。只是……我有点好奇,您刚才提到,自从那次不愉快的野餐后,您和您夫人都没有再去过落星湖。那为什么……在您内心深处,或者说,在您这十年的等待里,会隐隐觉得,事情的转机,或者说您夫人的下落,会和那个地方产生关联呢?”

这个问题问得确实很嫩,甚至有些逻辑不通。赵伟几不可见地皱了下眉,但没出声阻止。

林培明显然也愣了一下。他转过头,第一次正眼打量这个坐在旁边,一直埋头记录的年轻警员。陈烁很年轻,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眼神里有种执拗的认真。

看着这双眼睛,林培明脸上那种维持了整整一个多小时的、公式化的平静与隐约的悲伤,像潮水一样退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有一丝意外,一丝玩味,甚至……一丝难以形容的、居高临下的怜悯。

他并没有回答陈烁的问题。

反而,嘴角非常非常缓慢地,勾起了一抹清晰的弧度。

那不是笑,至少不完全是。那更像是一种坚冰碎裂的缝隙,一种压抑了太久太久、终于忍不住要泄露一丝真相的扭曲快意,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审讯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角落的执法记录仪,红灯依旧在稳定地闪烁着。

他身体微微向后,靠在了椅背上,目光依旧落在陈烁那张年轻而困惑的脸上,用一种与之前哽咽深情的公众形象截然不同的、带着某种奇异轻快和嘲弄的语调,清晰地,一字一顿地说道:

“原来她真的被沉在湖底啊。”

他顿了顿,似乎在品味这句话带来的效果,然后才慢悠悠地,补上了最后那句足以让所有听到的人,从头皮凉到脚趾的话:

“我当初,只是随便指的。”

……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惨白的灯光下,林培明嘴角那抹未散的弧度,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扎进在场另外两人的心脏。

赵伟的瞳孔骤然收缩,放在桌上的手瞬间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他办理过无数案件,见过形形色色的罪犯,听过各种狡辩和挑衅,但从未有一句话,能像此刻林培明这轻飘飘的一句,带着如此毛骨悚然的、颠覆性的恶意。

陈烁更是彻底僵住了。他握着笔的手停在半空,指尖冰凉。他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随便指的”?什么意思?是指十年前警方大规模搜索毫无头绪时,他作为丈夫,曾“忧心忡忡”地“推测”过妻子可能失足落水的地方?还是指在某个无人知晓的暗处,他随手一点,就决定了湖底成为她最终的埋骨之地?无论是哪一种可能,都让人不寒而栗。这个刚刚还在镜头前扮演着深情与痛苦的男人,内里早已腐烂成了什么样子?

林培明看着两个警察骤变的脸色,尤其是陈烁那毫不掩饰的震惊与愤怒,他脸上那点奇异的“快意”更明显了。他似乎很享受这种将真相的毒刺骤然扎入对方认知的感觉。但他并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也没有任何解释。那片刻的失控,或者说,那故意的泄露,如同昙花一现,迅速被他收敛。他重新坐直身体,脸上的表情恢复了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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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到了吧,警官?”他转向赵伟,语气平淡无波,“我的律师应该在等了。”

赵伟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强行压下立刻拍案而起的冲动。他知道,林培明这句话极其恶毒,但严格来说,它依然暧昧,不足以直接作为定罪证据。他是在挑衅,也是在试探。老刑警深吸一口气,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铁锈般的味道:“是的,时间到了。不过,林先生,请你放心,我们……还会再见的。”

林培明不置可否地弯了一下嘴角,在律师推门进来的同时,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并无需整理的西装下摆,从容地走了出去。

审讯室的门在他身后关上,隔绝了他离去的背影。

“砰”的一声轻响,让陈烁猛地回神。他看向赵伟,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赵队!他刚才……他那话!”

赵伟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抬手止住了陈烁后面的话,目光锐利地扫过角落还在工作的记录仪:“记录下来就行了。这小子……比我们想的还要狡猾,还要狠。”

他站起身,在狭小的审讯室里踱了两步,猛地停下:“立刻申请搜查令!范围扩大,重点查他十年前的社会关系,尤其是可能帮他处理过‘麻烦’的人!经济往来明细,一笔都不要放过!还有,落星湖周边,当年所有能拍到车辆进出的民用监控,哪怕再模糊,也给我重新筛一遍!他不是‘随便指’吗?我就让他看看,刑侦支队是不是也能‘随便’就让他糊弄过去!”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整个刑侦支队如同被注入了一针强心剂,同时也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愤怒之中。所有人都明白了,他们面对的,是一个精心伪装了十年、冷静到可怕的对手。

陈烁主动请缨,加入了枯燥且工作量巨大的监控录像筛查组。他知道希望渺茫,十年了,很多资料可能早已丢失,城市面貌也发生了巨大变化。但他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林培明说出那句话时的表情——那不是完全的谎言,更像是一种将残酷真相包裹在戏谑外壳下的炫耀。

他几乎不眠不休,对着闪烁的屏幕,一帧一帧地辨认着十年前落星湖周边几个主要路口在苏晚失踪前后几天内捕捉到的车辆影像。画面模糊,车型老旧,车牌难以辨认。眼睛因为长时间聚焦而布满血丝,干涩发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