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大脑移植后的双重意识纠缠

圣殿星魂 圣殿星魂 5283 字 7个月前

“她一直很安静,没什么存在感,在公司那么多年,我甚至没和她说过几句话。”他继续说着,语气平静,像在陈述一项事实,“没想到她愿意这样做。医生说她有签署的自愿文件,大概是出于同情或者别的什么吧……总之,晚晚,我们要记得她的好。”

她的好。一份用她的存在、她的大脑、她十年无人知晓的爱恋换来的、轻描淡写的“好”。

一股冰冷的、尖锐的东西猛地刺穿林薇麻木的意识深处!那情绪如此强烈,几乎要冲破她竭尽全力的压制。

与此同时,她清晰地“感觉”到,身体深处,那个一直安静聆听的、属于苏晚的意识核心,也猛地波动了一下!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荡开一圈无声却清晰的涟漪。

那涟漪里裹挟着的……是极其细微却无法错辨的……惊诧?甚至是一丝…被冒犯的冰冷?

秦屿对这一切毫无所觉。他沉浸在倾诉里,俯身,将额头轻轻抵住“她”的额头,闭上眼。

“都过去了,晚晚。”他叹息般呢喃,“现在你回来了,这才是最重要的。其他所有人,所有事,都不重要。”

“……”

林薇的世界只剩下他最后一句话,反复回荡。

——其他所有人,所有事,都不重要。

包括那个自愿献出大脑、名叫林薇的女人。

她感到一种彻底的虚无。连同苏晚意识深处那缕异常的、冰冷的波动,也一同沉入了死寂。

他的爱,是能抹杀一切的唯一性。而她,连被他否定都显得多余。

又过了些时日,“恢复”进展顺利。医疗团队开始鼓励一些主动性的活动测试神经链接和肌肉控制。

秦屿拿来一本书,是苏晚以前最喜欢的诗集。他翻到某一页,递到“她”手中。

“晚晚,试着读读看,好吗?慢慢来,不着急。”他的眼神充满鼓励。

林薇被动地看着那本书页上的文字。她不想读。她凭什么要用自己的声音,去读苏晚喜欢的诗,给这个男人听?

然而,一种微弱的、却无法抗拒的“冲动”自深处浮现。那不属于她。是苏晚的意识在响应。指尖微动,似乎想要触摸那些铅字。

秦屿期待地看着。

林薇抗拒着。

但那冲动越来越强,带着一种天然的熟悉感和渴望。

终于,那不受林薇控制的、属于这具身体的声带,轻微地震动了一下。一个干涩、沙哑、却依稀能辨出柔软调子的音节,艰难地逸了出来。

“…光…”

是那首诗的第一个字。

秦屿的眼眸瞬间被点亮,巨大的喜悦淹没了他。“对!晚晚!就是这样!继续!”

那声鼓励像是一剂催化剂。更深层的意识被驱动。

更多的音节断断续续地、笨拙地串联起来。

“…我…追逐…而那……旧日的……时光……”

声音微弱,却的的确确是苏晚曾经的语调,带着她特有的、略微拖长的尾音。

秦屿紧紧握住“她”的另一只手,激动得难以自抑。

林薇像一个被捆缚在驾驶舱里的乘客,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被另一个灵魂驱动,读出她爱的诗句,给她爱的男人听。每一秒都是凌迟。

诗句在继续,越来越流畅。

直到念到某一行的中间。

那是一个很普通的词——“玫瑰”。

然而,就在音节即将形成的刹那——

林薇积压的所有绝望、痛苦、嫉妒和不甘,猛地炸开!她几乎是本能地、用尽全部残存的力量,狠狠地干扰了一下对声带的控制!

出口的声音骤然扭曲,变成了一个古怪的、喑哑的、完全不似苏婉优雅声线的破音!

“咯……”

声音戛然而止。

秦屿愣住了。

病床上,“她”的嘴唇还维持着那个半张的姿势,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整个病房一片死寂。

林薇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以及一阵飞快褪去的、来自苏晚意识的愕然与…探寻?那感觉一闪而逝,快得抓不住。

秦屿脸上的喜悦凝固,慢慢被担忧取代。“晚晚?怎么了?是不是累了?”他急忙按铃叫医生,“没事的,肯定是太累了,我们慢慢来,不着急……”

医生护士很快进来,又是一番检查。

自然,查不出任何生理上的异常。

最终结论仍是神经链接初期的正常波动和不稳定。

秦屿被劝离了病房。他离开时,眉头紧锁,一步三回头。

病房重新安静下来。

林薇精疲力竭地缩回深处,恐惧地等待着。她冲动了,她几乎暴露了。

然而,预想中苏晚意识的愤怒或排斥并没有到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那片意识的海洋,在短暂的愕然波动之后,陷入了一种更深的、更奇怪的沉默。

仿佛在消化,在思考。

仿佛……第一次真正清晰地“注意”到了,这具身体里,还有另一个……“东西”。

夜幕降临,病房里只留下一盏昏暗的壁灯。

林薇的意识浮浮沉沉,处于半休眠状态。

忽然。

一个极其微弱的、试探性的“波动”,轻轻触探了过来。

那感觉清晰无误,带着一种冰冷的、审慎的疑惑。

它不是记忆碎片,不是情绪残留。

它是一个明确的“信号”。

来自苏晚。

那一瞬间,林薇所有的困倦和麻木被炸得粉碎!意识像被冰水浸透,尖锐地警醒过来。

那试探的触须一碰即走,快得仿佛错觉。

但留下的余波却在死寂的意识空间里剧烈震荡。

她知道了。

苏晚知道了。

她知道这具身体里,不只有她一个。

冰冷的恐惧攥紧了林薇。被发现,意味着什么?被当作排斥反应处理掉?被秦屿用更激烈的手段“清除”?

然而,在那灭顶的恐惧之中,另一种情绪却破土而出——一种黑暗的、扭曲的、连她自己都感到战栗的狂喜。

看啊,秦屿。

你精心策划的完美重逢。

你视若珍宝的失而复得。

从最开始,就掺进了你不想要的杂质。

你的晚晚回来了。

但和她一起回来的,还有我。

我们,都听见了。

寂静在持续。黑暗中,只有仪器指示灯微弱的光芒和窗外透来的、城市永不熄灭的光晕。

苏晚的意识没有再发出任何信号。她同样沉寂下去,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寂,像是在巨大的震惊后,陷入了更深的、无法测度的思忖。

然而,有些东西已经彻底改变。

无形的壁垒被那一下试探性的触碰打破了。虽然彼此再无交流,但林薇能感觉到,一种冰冷的、警惕的“ awareness ”存在于共享的黑暗里。苏晚在观察,在分析。她不再仅仅是那个被动复苏的、承载着爱意的记忆集合体。

她变成了一个“问题”。

而林薇自己,在最初的恐惧和那病态的狂喜退潮后,感受到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一种带着绝望底色的冷静。

秦屿依旧每日前来,带着无微不至的关怀和爱意。他念新闻给“她”听,播放苏晚以前喜欢的音乐,握着“她”的手描述他们未来的计划,去冰岛看极光,去托斯卡纳重温旧梦……他的世界已经重新圆满,围绕着失而复得的“苏晚”紧密运行。

他偶尔会提及那次发声的意外,语气温柔地宽慰:“医生说那是恢复过程中的小插曲,晚晚,别担心,很快你就会和以前一样。”

林薇沉默地听着。

苏晚也沉默着。

她们共享着他的爱语,也共享着那爱语之下,对另一个意识彻底存在的无知和抹杀。

她们是共犯,也是囚徒。

这天下午,秦屿带来一个平板电脑,兴致很高。“晚晚,你看,这是我们从前的影集,我让人全部扫描存进来了。我们一起看好不好?也许能帮你想起更多。”

他滑动屏幕,一张张照片闪过。

阳光灿烂的草坪婚礼,秦屿看着苏晚,眼神是能溺死人的温柔。欧洲古堡前的合影,苏晚依偎在他怀里,笑靥如花。家庭聚会的晚餐,滑雪时的狼狈与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