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我强迫自己冷静,继续翻找。一年半前的一起水库无名女尸案,结论也是意外溺亡。照片……照片呢?我快速翻动,找到了!虽然尸体略有肿胀,但放大镜下,右手手臂内侧,那个疤痕再次出现!
三个。至少三个。
我瘫坐在椅子上,心脏疯狂地擂着胸腔,巨大的恐惧和荒谬感如同冰水浇头。
这不是意外。
这是一系列精心策划的谋杀!
而那个窥视者,那个拿走纸条的人,他知道我发现了。他知道我发现了这可怕的连接。
“这是你解剖的第几个我?”
那句话在我耳边轰鸣。原来,“第几个”是真的!这不是疯子的呓语,而是冷静而猖狂的炫耀!凶手一直在看着我,看着我亲手解剖他的“作品”,他甚至知道,我会是那个发现 pattern 的人?!
他就在我身边!
那天晚上,我不敢回家。我把自己锁在办公室里,灯全部打开,电脑屏幕也亮着。走廊外任何一点细微的声响都让我如惊弓之鸟。
小主,
窥视感前所未有的强烈。不再是飘忽不定,而是如同实质般,牢牢地钉在我身上,充满了戏谑和冰冷的玩味。他知道我发现了。他在欣赏我的恐惧。
我颤抖着手,重新摊开那三份——不,我继续翻找,又找出了两份带有类似疤痕、被定为意外溺亡的无名女尸案档案!——五份档案。
五个“我”。
照片上那些模糊的面容,此刻仿佛都在无声地注视着我。
我拿起内线电话,想打给老张,告诉他这一切。但手指悬在按键上,却迟迟按不下去。
那个能轻易拿走纸条的人……会不会就在刑警队里?老张?还是他手下的谁?我能相信谁?
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勒得我窒息。
就在我精神快要崩溃的边缘,我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没有来电显示,是一个未知号码。
但屏幕中央,跳出一条简洁的短信。
只有一句话。
「你数错了。」
冰冷的手机荧光映着我惨白的脸。
短信的光在屏幕上停留了足足十几秒,像一团幽冷的鬼火,灼烧着我的视网膜。然后,屏幕暗了下去,将我重新抛回满室孤寂的明亮灯光里。
「你数错了。」
这三个字比任何直接的威胁更让我毛骨悚然。它不是否认,而是纠正。一种居高临下的、带着嘲讽的精准纠正。他知道我在查,知道我查到了多少,甚至知道我漏掉了哪一个。
他不仅在窥视我此刻的行动,甚至对我的思维进程都一清二楚。
办公室里明明门窗紧闭,我却感到一阵刺骨的阴风扫过,激得我浑身汗毛倒竖。我猛地抬头,视线疯狂扫过天花板角落的监控摄像头——它的指示灯一如既往地亮着绿色。看向那面单向观察窗——百叶帘依旧严丝合缝。看向通风口——只有微弱的气流声。
他在哪里?!他到底在哪里看?!
我冲过去,发疯似的拔掉了电脑主机和显示器的电源线,屏幕瞬间漆黑。我又跌跌撞撞地跑到墙边,关掉了房间的大灯。
黑暗轰然降临,吞噬了一切。
只有手机屏幕还微弱地亮着,那条短信如同刻印在视网膜上,挥之不去。
我在黑暗中粗重地喘息,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慢慢滑坐到地上。眼睛徒劳地大睁着,试图适应这片浓墨般的黑,捕捉任何一丝不该有的动静。
寂静。死一样的寂静。
只有我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膜里疯狂鼓噪。
时间失去了意义。可能过了几分钟,也可能过了半小时。冷汗湿透了我的衬衫,粘腻地贴在皮肤上。
忽然,极远处,或许是在走廊的尽头,传来一声轻微的“叮”。
是电梯到达的声音?还是别的什么?
我的心脏猛地收缩。
紧接着,传来了脚步声。
很轻,很慢,不疾不徐。皮鞋的硬底敲击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清晰而规律的声响。
嗒…嗒…嗒…
它沿着走廊,正朝着办公室的方向而来。
不是巡逻的保安,他们的脚步不是这样,也不会在这个时间点绕到这边来。
是谁?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每一步,都像踩在我的心跳节拍上。
我蜷缩在墙角黑暗中,指甲死死抠进手心,连呼吸都屏住了。我徒劳地瞪大眼睛望向门口的方向,尽管什么也看不见。
脚步声在我的办公室门外……停住了。
死寂。
绝对的死寂。门外的人也没有呼吸声,没有衣物摩擦声,什么都没有。就像他只是一个凝固在那里的阴影。
他在干什么?他在听里面的动静?他知道我在里面?他在等什么?
极度的恐惧攫紧了我的喉咙。我甚至能想象出他此刻的样子——或许正透过门上的磨砂玻璃,试图看清里面的轮廓?或许他的手,正轻轻搭在门把手上?
时间一秒一秒地爬过,每一秒都漫长如一个世纪。
突然——
吱呀——
门上的把手,极其缓慢地,被压了下去。
磨砂玻璃外,一个模糊的黑影轮廓隐约可见。
他要进来了!
我浑身肌肉绷紧,几乎要失控地叫出声。我在黑暗中胡乱摸索,想抓住什么当作武器,却只碰到冰冷的墙脚线。
就在我以为下一秒门就会被推开时,那压下的门把手又极其缓慢地、无声地回弹了回去。
门外的黑影似乎动了一下。
然后,那脚步声再次响起了。
嗒…嗒…嗒…
它没有进门,而是继续向前,不紧不慢地,朝着走廊的另一端,逐渐远去。
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终彻底消失在寂静的尽头。
我仍然僵在原地,过了很久很久,才敢缓缓地、颤抖地吸进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得肺叶生疼。
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