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猎场真人秀:生死博弈背后的真相

圣殿星魂 圣殿星魂 8117 字 7个月前

助理将我引至一扇厚重的、镶嵌着黄铜把手的胡桃木门前,轻轻推开,然后侧身示意我进去。

门内,是一个极其宽敞、风格冷峻的会议室。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修剪如几何图案般的庄园景观。一张长度夸张的黑色会议桌占据中心,桌面光洁如镜。桌旁只坐着寥寥数人。

我的目光瞬间被主位上的人攫住。

董事长。他穿着一身看似休闲、实则剪裁极其考究的浅灰色羊绒衫,靠在高大的真皮座椅里,手里端着一杯琥珀色的液体,冰块轻轻碰撞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看起来气色极好,神情放松,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惬意的微笑。在他左右,坐着几位公司里只在年度财报和高管合影中出现过的、手握重权的核心董事,同样神态悠闲,如同刚刚欣赏完一场精彩的演出。

而正对着会议桌的那一整面墙……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

那面巨大的墙壁,被分割成十几个高清屏幕。屏幕上,是无比熟悉的、令人窒息的画面!正在实时播放!

左上角屏幕:直升机舱内,我们十个人惊惶的脸,安全带勒紧小腹的细节清晰可见。

右下角:沙滩上,马修宣布规则时,张珩眼中爆发的凶光,李薇瞬间煞白的脸。

中间最大的一块屏幕:溪边对峙!李薇高举着尖叫的防狼器,脸上混杂着疯狂和恐惧;张珩和王强捂着耳朵,表情扭曲;陈墨抱着箱子缩在岩石边,绝望得像一只待宰的羔羊!

另一块屏幕:丛林深处,那个后勤部男人中毒后青紫的脸和散落的毒果……

最后一块,正对着我的屏幕:赫然是刚才沙滩上那最后的对决!陈墨脸上疯狂的扭曲,高高举起的医疗箱,狠狠砸向张珩后脑勺的瞬间!画面如此清晰,甚至能看到张珩倒地时溅起的沙尘!

每一个画面,都带着现场收音!风声、海浪声、尖叫声、撞击声……混杂着董事们偶尔低低的、愉悦的谈笑声,像无数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我的耳膜,刺穿我的大脑!

“董事长……” 我的喉咙像是被粗糙的砂轮碾过,发出连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嘶哑声音。双腿无法控制地颤抖,支撑着这具刚刚逃离地狱的躯壳,站在这个金碧辉煌的屠宰场。

董事长终于将目光从那些精彩纷呈的屏幕上移开,优雅地抿了一口杯中酒,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泽。他看向我,嘴角那抹惬意的微笑加深了,像欣赏一件有趣的战利品。

“哦,林默。” 他的声音温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赞许,却比岛上的任何威胁都更令人胆寒,“恭喜你,成为最后的幸存者。非常精彩的表现。”

他的目光转向那面巨大的屏幕墙,眼神如同在品鉴一幅价值连城的血腥画卷,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天气:

“你们在‘猎场’里的一举一动,每一个挣扎,每一次背叛,甚至每一次恐惧的呼吸……都为我们所有的股东,”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桌旁那些带着满意笑容的董事们,然后再次落回我惨白的脸上,清晰地吐出最后几个字,“提供了绝佳的娱乐。”

娱乐。

这两个字如同两把淬毒的冰锥,带着毁灭性的力量,狠狠凿穿了我仅存的最后一丝意识堡垒。七天炼狱般的煎熬,那些在生死边缘的挣扎、在道德深渊前的徘徊、目睹同伴死亡的恐惧、为了活下去而不得不滋生的阴暗……所有那些沉甸甸的、几乎将灵魂都压垮的重量,在这轻飘飘的两个字面前,轰然崩塌,化为齑粉!

不是选拔!不是考验!更不是什么狗屁机遇!

是一场秀!一场用我们的生命、尊严和人性作为燃料,供这些云端之上的神明们消遣取乐的、赤裸裸的真人秀!张珩的凶残,陈墨的崩溃,李薇的绝望尖叫,中毒者青紫的脸……都不过是屏幕上跳动的、供人评点的像素!

胃部猛地一阵剧烈痉挛,灼热的酸液疯狂上涌!我再也控制不住,猛地弯下腰,“哇”地一声,将胃里仅存的那点可怜的酸水和胆汁全部呕吐在脚下光洁如镜、倒映着我自己扭曲面孔的昂贵大理石地板上。秽物的酸臭瞬间弥漫开来,与会议室里清冽的香氛、雪茄的醇厚气息以及权力的冰冷味道,混合成一种令人作呕的、地狱般的怪味。

我剧烈地咳嗽着,眼泪鼻涕不受控制地涌出,身体因极致的反胃和灵魂被彻底掏空的虚脱而剧烈颤抖。视野模糊,天旋地转,只有董事长那张带着满意微笑的脸,在晃动的泪光中显得格外清晰,格外狰狞。

“呵……” 一声极轻的、带着酒气的轻笑从主位传来,像羽毛拂过,却带着万钧的嘲讽。董事长的目光甚至没有在我呕吐的秽物上停留一秒,他优雅地晃了晃杯中的冰块,视线再次饶有兴致地投向那面巨大的屏幕墙,仿佛那里正在上演更加值得品味的续集。

助理悄无声息地出现,像处理一件碍眼的垃圾,动作迅速而专业地清理掉我脚下的污物。深色的大理石地面很快恢复了光可鉴人的虚假平静,倒映着我佝偻颤抖的身影,如同一个被打上失败烙印的滑稽小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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娱乐…股东…真人秀……这些词汇在我混乱不堪、嗡嗡作响的大脑里疯狂旋转、碰撞,每一次撞击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七天!整整七天的地狱折磨!那些在饥饿和干渴中啃食的苦涩野果,那些在黑夜中因恐惧而瞪大的双眼,那些为了半壶脏水而滋生的猜忌,那些面对同伴死亡时冰冷的麻木……所有那些沉甸甸的、几乎将灵魂都碾入泥土的“生存”意义,原来只是别人高脚杯里晃动的、佐餐的笑料!

一股无法形容的狂暴力量,如同压抑了亿万年的火山熔岩,猛地从我身体最深处炸开!那力量冲垮了仅存的理智堤坝,烧毁了所有关于后果的恐惧!它撕扯着我的喉咙,化作一声非人的、野兽般的嘶吼:

“啊——!!!”

吼声在空旷奢华的会议室里炸响,带着泣血的绝望和毁灭一切的疯狂!我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像一颗被引爆的炸弹,朝着那张巨大的、流淌着同伴血泪的屏幕墙,朝着那个端坐主位、如同恶魔化身的董事长,不顾一切地猛冲过去!

什么晋升!什么前途!什么狗屁规则!统统见鬼去吧!我要砸碎那面该死的屏幕!我要撕烂那张伪善的笑脸!哪怕下一秒就被那些安保撕成碎片!

“拦住他!” 董事长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着一丝意料之中的兴味,如同在看一幕早已写好的戏剧高潮。

守在门口的两名安保,如同启动的杀戮机器,反应快得惊人。我刚冲出两步,沉重的、带着战术手套的拳头就带着风声狠狠砸在我的腹部!

“呃!” 剧痛瞬间抽空了肺里所有的空气!我像一只被踢飞的破麻袋,弓着身子,被巨大的冲击力掼得连连后退,后背“砰”地一声重重撞在厚重的胡桃木门板上!眼前金星乱冒,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剧烈的咳嗽带着血腥味冲上喉咙。

我顺着冰冷的门板滑坐到同样冰冷的地面上,蜷缩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腹部的剧痛。视线模糊,耳朵里充斥着尖锐的蜂鸣。模糊的视野中,只有那面巨大的屏幕墙依旧清晰,忠实地回放着陈墨举起医疗箱砸向张珩后脑勺的慢动作特写,一遍,又一遍。张珩倒下的慢镜头,在屏幕上不断重复,他的身体在沙地上拖出长长的、扭曲的痕迹,无声地嘲笑着我此刻的狼狈和徒劳。

而董事长,那个云端上的神明,他举起了手中的酒杯,遥遥对着屏幕,也对着蜷缩在门边的我,脸上依旧是那副欣赏完精彩演出的、餍足而愉悦的微笑。杯中的琥珀色液体,在灯光下闪烁着如同凝固血液般的光泽。

屏幕的光,董事们模糊的低语,还有腹部那持续不断的、闷钝的剧痛……一切都扭曲变形,像是隔着一层厚重而油腻的毛玻璃。我蜷在冰冷的门边,像一条被抽了脊梁骨的虫。手指无意识地抠进柔软的地毯绒毛里,触感怪异而遥远。

那个深棕色的小药瓶,在刚才剧烈的冲撞和摔倒时,从口袋里滑了出来,此刻就滚落在我的手边。冰凉的玻璃瓶身贴着我的指尖。我艰难地转动眼球,视线聚焦在那没有任何标签的瓶子上。陈墨……她死死抱着那个箱子,那空洞眼神下的惊涛骇浪……还有这瓶药……

一个冰冷而清晰的念头,如同毒蛇,猛地噬咬进我混乱的意识:她早就知道。

她早就知道这一切的本质!所以她才带着抗抑郁药!所以她最后才会爆发出那种彻底崩溃的、毁灭性的疯狂!她不是被逼到绝境的反抗,她是……彻底的绝望!是知晓自己只是笼中困兽后的、同归于尽!

而我们所有人,都是她绝望舞台上的道具!包括张珩,包括我!

“呵……” 一声短促的、带着血腥味的抽气从我喉咙里挤出来,不知是哭还是笑。多么精妙绝伦的讽刺!我们像野兽一样在泥泞中撕咬,争夺着那点可怜的、象征“生存”和“希望”的残渣——食物、水、药品……而真正的观众席上,他们品着美酒,享受着这场用我们的绝望和疯狂酿成的顶级娱乐!连陈墨最后的崩溃,都成了这场秀最震撼、最“精彩”的高潮片段!

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但这次,连呕吐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有冰冷的、彻底被掏空的虚无感,如同窗外铅灰色的天空,沉沉地压下来,浸透骨髓。

那面巨大的屏幕墙依旧无声地播放着。画面切换到了直升机内,回放着我登机时最后回望岛屿的那张脸——沾满污泥,眼神空洞麻木,带着一丝劫后余生、自以为是的茫然。现在看起来,那表情愚蠢得令人发指!像一只刚被放出屠宰笼、还茫然不知自己将被端上餐桌的肉鸡!

董事长的目光终于从那精彩的“回放”中移开,再次落到我身上。那目光里没有了之前的兴味,只剩下一种纯粹的、打量过期道具般的漠然。

“带他出去。”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我耳中的嗡鸣,带着一种处理垃圾般的随意,“‘猎场’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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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了。

那两个如同钢铁浇筑的安保,再次迈着精准的步伐向我走来。巨大的阴影覆盖下来,遮住了屏幕上那些跳动的、嘲弄的画面。他们冰冷的手抓住了我的胳膊,那力道如同铁钳,不容抗拒地将我从地上拖拽起来。我的双腿虚软,脚像踩在云端,被他们半拖半架着,踉跄地走向那扇厚重的胡桃木门。

门无声地滑开。外面不是丛林,也不是大海,而是一条铺着浅灰色高级地毯、墙壁光洁如镜、天花板挑高得令人眩晕的漫长走廊。走廊两边,是无数扇紧闭的、一模一样的、深色的门,像一个个沉默的、吞噬秘密的洞穴。这条苍白、冰冷、无限延伸的走廊,像极了某种巨大生物体内毫无生机的肠道。

安保拖拽的力量没有丝毫放松。我的脚尖刮擦着柔软的地毯,身体像一件沉重的、失去控制的货物,在光滑的地面上拖行。意识在剧痛和巨大的虚无感中沉浮。突然,脚下一个踉跄,我彻底失去了平衡,猛地向前扑倒!

身体重重地砸在冰凉的地面上,脸颊贴着柔软却冰冷的地毯绒毛。安保的手依旧铁钳般抓在我的上臂,试图将我重新拖起来。

就在这扑倒的瞬间,视线被迫贴近了地毯表面。那浅灰色的、编织着复杂几何图案的地毯……那些扭曲的、深色的线条……

我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图案……那蜿蜒的、互相交织的深色线条构成的抽象图案……那起伏的轮廓……那诡异的熟悉感……

是等高线!

是荒岛地图上的等高线!那些我在绝望中一遍遍研究、试图寻找水源和出路的线条!它们被放大、被扭曲、被抽象化,却无比精确地编织进了这条华丽走廊的地毯图案里!

我们从未真正离开过那个岛!从未离开过那个巨大的、精心设计的“猎场”!脚下的每一步,都踩在“猎场”精心测绘过的等高线上!这冰冷的走廊,这无数扇紧闭的门……不过是另一个更大、更华丽、更令人窒息的囚笼!晋升?生路?全是精心设计的骗局!一个套着一个,无穷无尽!

“呃…呃…”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不成调的声响,像坏掉的风箱。巨大的荒谬感和冰冷的绝望如同实质的冰水,瞬间灌满了我的胸腔,冻结了血液,扼住了呼吸。身体再也无法承受这最后的、毁灭性的认知,眼前一黑,所有的挣扎、愤怒、痛苦和那点可怜的清醒,彻底被无边的黑暗吞没。只有意识沉沦前最后捕捉到的画面:那浅灰色地毯上,深色线条冷酷地蜿蜒,勾勒着吞噬一切的等高线迷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