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沙巴克城初建时便秘密修筑的、仅有历代城主和极少数心腹知晓的终极逃生密道。它并非通往城外某处安全之所,而是曲折蜿蜒,最终通往远离皇宫的一处隐秘出口。如今,这条最后的生路,成了他们通向最终战场的起点。
“下去之后,钱老板,立刻激活一张群体‘幽影帷幕’卷轴。所有人,收敛气息,保持绝对静默。我们没有时间犹豫,也没有机会修正错误,全速前进,目标只有一个——裂缝源头!”陈念的目光如同冰锥,扫过每一个人的脸,“任何掉队、暴露、或者无意义的战斗,都可能导致全军覆没。明白吗?”
回应他的,是无声却坚定的眼神。
陈念不再多言,最后看了一眼这承载了无数荣耀与此刻悲壮的殿宇,仿佛要将它的模样刻入灵魂,然后毅然决然,第一个踏入了那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之中。
王大锤紧随其后,他巨大的身躯在进入洞口时不得不微微弯腰。云婉儿在女官的搀扶下跟上,青霖龙使低吼一声,强大的生命力让他暂时缩小了体型,勉强挤入通道。钱多多深吸一口气,脸上闪过肉痛、恐惧、决绝的复杂神色,也钻了进去。冷锋被两名最强的“诛魔”战士小心翼翼地架起,抬入密道。最后,十几名战士如同幽灵般鱼贯而入,动作迅捷而无声。
当最后一名战士的身影被黑暗吞没,陈念在通道内侧某处轻轻一按。入口的墙壁再次无声无息地合拢,严丝合缝,从外面看,完全看不出任何痕迹。星辰殿内重归“空荡”,只留下弥漫的血腥、硝烟与末日的寂静。
密道内比想象的还要狭窄逼仄,高度仅容一人直立通过,宽度勉强够两人侧身。墙壁是粗糙开凿的岩石,湿漉漉地渗着冰冷的地下水,在脚下汇成细小的溪流。墙壁上每隔很远才镶嵌着一块散发着惨淡微光的萤石苔藓,提供着聊胜于无的照明。空气不流通,弥漫着浓浓的土腥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感,仿佛整座大山的重量都压在头顶。
“幽影帷幕”卷轴被钱多多心疼地激活。一股无形的、带着淡淡晦涩波动的能量场扩散开来,笼罩了整支小队。光线在他们身边微微扭曲,脚步声、呼吸声乃至心跳声都被极大削弱,仿佛他们成了一群行走在现实夹缝中的幽灵。
“跟紧!”陈念的声音被压制到几乎耳语的程度,但在死寂的通道中依然清晰。他凭借着记忆中对密道地图的深刻烙印(这份地图早已烂熟于心,并在过去数月中反复推演过各种紧急情况),在迷宫般错综复杂、岔道众多的密道中快速而准确地穿行。偶尔会经过一些早已干涸的暗河河床,或是穿过人工开凿的、布满岁月痕迹的古老石室。
没有人说话,极度的紧张和压抑扼住了每个人的喉咙。只有衣角偶尔擦过石壁的窸窣声,钱多多因为体胖而不由自主加重的喘息,冷锋偶尔难以抑制的、被强行压下的痛苦闷哼,以及那十几名战士如同猎豹般轻盈却扎实的脚步声。黑暗和狭窄放大了所有感官,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分钟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每个人的心都悬在嗓子眼,握着武器的手心渗满冷汗。他们知道,隐匿卷轴并非无敌,一旦接近高阶魔物,或者暴露在强烈的能量探查下,随时可能被发现。届时,在这地下狭窄空间遭遇围攻,将是灭顶之灾。
不知在绝对的黑暗与寂静中行进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更长。前方的通道开始出现向上的坡度,空气的流动也略微加快,那股压抑的霉味渐渐被一种混合着焦土、硫磺和淡淡血腥味的、来自地面的气息所取代。
陈念猛地抬手握拳,示意队伍停止前进。
前方不远处的通道尽头,隐约透出了一丝极其微弱、不自然的光亮——那不是萤石苔藓的冷光,更像是外界光线透过缝隙照射进来。同时,一种低沉而混乱的、仿佛无数野兽咆哮汇聚成的声浪,如同闷雷般隐隐传来,顺着通道震荡着每个人的耳膜。
那是地面战场的声音。他们,已经抵达了密道的出口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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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念做了几个简单的手势,小队成员立刻进入最高戒备状态。王大锤握紧了雷神之怒,云婉儿指尖凝聚起微不可察的治疗绿光,青霖龙使的鼻孔微微翕动,捕捉着空气中传来的每一丝能量波动,“诛魔”战士们则悄无声息地散开,占据了通道两侧有利的隐蔽位置,弩箭上弦,刀剑出鞘半寸。
陈念自己,则如同一只最灵巧的狸猫,无声无息地潜行到出口附近。出口被设计得极其巧妙,外面覆盖着厚厚的、与山体融为一体的藤蔓和风化碎石,从外部看几乎不可能发现。他小心翼翼地拨开一道极其细微的缝隙,向外望去——
只一眼,就让他的血液几乎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