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念的话语在城墙上空回荡，如同熔铸进每个人灵魂的誓言。但那誓言换来的，是黑暗最直接的回应。

天空中的黑云骤然坍缩，随即炸开——仿佛有无数只巨手从云层内部将它撕裂。云隙之间，露出数个山峦般的轮廓，那是深渊魔龙展开的双翼，遮天蔽日。

它们的吼声降临了。

那不是龙吟，是千万个灵魂被碾碎时尖叫的聚合体。声浪如实质的巨锤砸在城墙上，砖石簌簌剥落，几个守军捂住耳朵，指缝间渗出鲜血。苏小妹脸色一白，法杖尖端的光芒剧烈摇曳，她咬破舌尖，用疼痛稳住心神。

“音波攻击！”她厉声道，“法师团，静心咒！”

数十道淡蓝色光晕从城墙各处升起，交织成一张半透明的网，勉强抵住那持续的精神冲击。但魔龙的真正攻势才刚刚开始。

云层彻底撕裂了。

从那些裂口中走出的，是沙巴克从未见过的存在。

它们每一步踏出，大地便沉闷地震动一次。漆黑的重甲覆盖全身，甲片上流淌的幽光不是反光，而是某种活着的黑暗。符文在甲胄表面缓慢蠕动，像是被封禁的诅咒仍在呼吸。头盔的眼部缝隙中，两点暗红光芒恒定燃烧，无悲无喜，只有纯粹的任务指向性。

一千名魔神近卫军。

它们行进时，魔焰从甲胄缝隙中升腾，彼此连接，在军阵上方形成一片扭曲的光幕。空气在光幕中噼啪作响，仿佛空间本身都在抗拒它们的存在。

“纪律……”城墙西侧，龙族长老赤鳞的竖瞳收缩到极致，“它们有完整的战阵纪律。这不是野兽，是军队。”

真正的军队。

之前所有的黑暗军团——腐蚀猎犬、瘟疫巨锤手、暗影编织者——在这支千人方阵面前，都成了散兵游勇。当魔神近卫军踏过战场时，那些残存的黑暗生物竟纷纷退避，匍匐在地，如同贱民为君王让道。

精灵王子艾瑟尔握住长弓的手指关节发白。“每一个的能量波动……都不亚于‘诛魔’百夫长。”

“而且它们有铠甲，”矮人王格罗姆·铁砧的声音从城墙后方传来，他刚刚指挥族人修复了一段被砸裂的墙体，“那盔甲的工艺……我从未见过。不是锻造的，是‘生长’出来的。黑暗魔法与金属融合的邪术。”

城墙上，所有人的心都在下沉。

他们刚刚击退第一波攻势，城墙处处破损，魔法塔能量储备不足三成，诛魔兵团人人带伤，法师们精神力几近枯竭。而现在面对的，是状态完满、装备精良、纪律严明的魔神精锐。

天空中，深渊魔龙完成了蓄力。

五颗直径超过十米的黑暗龙息球在龙口前凝聚，表面电光缠绕，核心处是极致的黑，连光线都被吞噬。苏小妹能感觉到那其中压缩的毁灭能量——任何一颗落地，都足以炸塌半段城墙。

“魔法塔！”陈念的声音如铁石相击，“集火龙息球！绝不能让它落在城墙上！”

十二座尚能运转的魔法塔同时调转方向，塔尖的水晶迸发出刺目光芒。元素能量在空中汇聚成炽白的洪流，迎向最近的一颗龙息球。

两股力量在半空中对撞。

没有巨响，只有令人牙酸的撕裂声。黑暗与光明彼此侵蚀，迸发的冲击波将低空盘旋的石像鬼群撕碎。三秒后，龙息球与魔法洪流同时湮灭，但爆炸的余波仍将城墙震得碎石飞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