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入场的是战士团。五千名精锐战士,身穿崭新的雷霆战甲,外罩绣有沙巴克徽记的红色战袍,腰挎长剑,手持重盾。他们的步伐完全一致,重靴踏在青石板上,发出“咚、咚、咚”的轰鸣,如同沙巴克城的心跳。两个方阵在广场中央列开,左右各两千五百人,面向而立,中间留出一条十米宽的通道。
“立定!”
“锵!”五千把长剑同时出鞘,斜指天空!剑身在魔法灯光下反射出森冷而庄严的光芒。
“敬礼!”
“咚!”重盾顿地,战士们以拳击胸,甲胄撞击声如同战鼓!
法师团紧随其后。一百名高阶法师,身着镶有金边的深蓝法袍,手持顶端镶嵌着各色宝石的法杖,吟唱着古老而空灵的祝福祷文步入广场。他们的脚步轻盈,法袍随风轻扬,法杖顶端的宝石随着吟唱发出柔和的光芒。他们在战士方阵前方列成三排,法杖同时顿地,光芒连成一片,在广场上空形成半透明的魔法穹顶,将飘落的光雨温柔地托住、折射,营造出梦幻的光影。
道士团人数最少,却最为肃穆。三十三名德高望重的道长,身着杏黄道袍,手持拂尘,踏着某种玄奥的步法,从侧方步入。他们并不列队,而是自然散开,拂尘轻挥,祥和纯净的气息弥漫开来,与魔法穹顶交融,让人心绪宁静。
直到这时,观礼台上的人才缓缓现身。
钱多多今日罕见地穿了一身正式的礼服,而非惯常的商贾打扮,胖乎乎的脸上满是庄严。王大锤卸去了铠甲,换上一身武官礼服,站得笔直如松。冷锋依旧一身黑衣,却在外罩了一件暗红色的披风。苏小妹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台上,眼眶通红,手中紧紧攥着手帕。
艾薇儿公主坐在贵宾席首位,她今日穿着比奇王室的正装,头戴小巧的王冠,看向广场中央的云婉儿,眼中是真诚的祝福。她身边是各大盟邦的代表:盟重省的使节、边界镇的镇长、银杏村的老村长、甚至还有几位中立的行会首领。每个人脸上都写满震撼。
云婉儿站在广场中央,被这突如其来的、宏大庄严的场面彻底震撼。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揪住了衣摆,心脏在胸腔中狂跳。天空是永不熄灭的魔法烟花,周围是光芒万丈的建筑,面前是沙巴克最精锐的军队,观礼台上是所有熟悉的面孔……
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在她心中升起,却又不敢相信。
陈念……他要……
就在这时,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魔法烟花的爆炸声停了,战士们的铠甲摩擦声停了,连风声都似乎静止了。
人群如同被无形之手分开,从城主府的方向,让出一条宽阔的通道。
他来了。
陈念的身影,出现在通道的尽头。
他没有穿那身象征权力的城主戎装,也没有穿华美的礼服,而是换上了一身月白色的书生衫——布料普通,样式简单,一如当年银杏小村里,那个手无缚鸡之力、却敢为她挡在凶徒面前的青涩少年。长发用一根木簪简单束起,腰间挂着的,还是那个她缝制的、已经有些旧了的香囊。
只是,他的眼神不再青涩。那是历经生死、看透人心、执掌权柄后沉淀下的沉稳,而此刻,这沉稳中漾开的,是能淹没一切的深情。
他的手中,没有捧着鲜花,没有托着珠宝,只握着一卷散发着淡淡金光的卷轴。
脚步声响起了。
不疾不徐,坚定而清晰,在寂静的广场上回荡。每一步,都像是踏在每个人的心上。
他走过战士方阵,战士们以剑击盾,发出整齐的铿锵声,如同仪仗。
他走过法师队列,法师们躬身行礼,法杖顶端的宝石光芒大盛。
他走过道士身边,道长们拂尘轻扬,口诵祝福。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聚焦在他手中那卷金色的卷轴上,聚焦在他走向的那个女子。
云婉儿已经无法思考。她看着那个穿着书生衫、一步步走向自己的陈念,恍然间仿佛回到了多年前的银杏小村。那时他还是个会为了一本旧书与人争辩的穷书生,她是药铺里帮忙的孤女。他笨拙地帮她晾晒草药,她偷偷在他的书袋里塞进还热着的馒头。
从银杏小村到边界镇,他为救她独闯狼群,后背留下三道疤;从沃玛森林到沙巴克城,她为他挡下致命毒箭,昏迷七天七夜;从赤月峡谷到魔龙岭,他们背靠背面对潮水般的怪物,他说“要死一起死”,她说“要活一起活”……
那些生死与共的瞬间,那些相濡以沫的日夜,此刻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终于走到了她的面前,停下脚步。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恰好越过城墙,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天空的魔法烟花适时地变换,成了漫天的星辰与银河。
他深深地凝视着她,看着她眼中涌出的泪光,看着她微微颤抖的嘴唇,看着她因紧张而攥得发白的手指。
然后,在数万人的见证下,在玛法大陆的星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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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念缓缓地,单膝跪地。
“轰——”
即使有所预料,全场依然响起了一片压抑的惊呼!吸气声、低呼声、难以置信的私语声如潮水般涌过。大陆霸主,沙巴克城主,这个从底层一路厮杀上来、让无数敌人胆寒的男人,竟在万众面前,向一个女子单膝跪地!
艾薇儿公主捂住了嘴,眼中闪过了真正的动容。观礼台上的盟邦代表们交换着震惊的眼神。战士们握紧了剑柄,法师们屏住了呼吸,民众们踮起了脚尖。
陈念抬起头,目光清澈如泉,倒映着云婉儿含泪的脸。他双手捧起那卷金色卷轴,声音通过预先布置的扩音法阵,清晰地传遍了沙巴克城的每一个角落,并通过魔法水晶的记录,传向了玛法大陆所有安装了接收法阵的主要城镇:
“婉儿。”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压过了所有的杂音。
“我陈念,一介书生,侥幸穿越至此界,曾以为此生不过随波逐流,苟全性命而已。”
“直到在银杏小村,遇见你。”
“我仍记得那天,你在药铺门口晾晒当归,阳光落在你的侧脸,你抬头对我笑,问我是不是新来的书生。”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温柔的怀念,“那一刻,这个陌生的世界,突然有了颜色。”
云婉儿的泪水终于滑落。她也记得,记得那个穿着打补丁长衫、却挺直脊背的少年,记得他看到她时瞬间红透的耳根。
“从银杏小村到边界镇,从沃玛森林到沙巴克城,从赤月峡谷到魔龙岭……”陈念的声音渐渐高昂,目光扫过全场,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这一路走来,荆棘遍布,血火交织。我们经历过背叛,经历过绝境,经历过无数个以为熬不到天明的长夜。”
“是你,一直在我身边。”
“在我弱小无力时,是你为我包扎伤口,在我耳边说‘别怕’。”
“在我迷茫动摇时,是你点燃烛火,陪我直到天明。”
“在我身陷重围时,是你毫不犹豫地挡在我面前,说‘要动他,先杀我’。”
“我陈念何德何能,得你如此相待?”他的声音有些哽咽,却努力维持着平稳,“我未曾给你富可敌国的聘礼,也未曾许你四海臣服的虚名。我能给你的,只有这颗心,和这座我们共同用鲜血、汗水和生命守护的城。”
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仿佛吸进了沙巴克百年的风霜,吸进了万千将士的忠诚,吸进了大陆的晨曦与落日。当他再次开口时,声音如洪钟大吕,响彻云霄:
“今天,在这里,在全体沙巴克将士的见证下,在玛法大陆所有盟友与子民的见证下——”
他双手将卷轴高举过头顶,金色的光芒骤然绽放,卷轴自动展开,悬浮在半空。古老的魔法文字与通用语交织成的誓言熠熠生辉,最下方,是那个以灵魂之力烙下的、永不磨灭的印记。
“我愿以这座我们共同守护、用鲜血与汗水铸就的——沙巴克城为聘!”
“轰!”仿佛有无形的雷霆在每个人脑海中炸响!尽管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这石破天惊的誓言,依然让所有人浑身战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