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月:“……咳咳,那个,陈年旧事,提它干嘛!”她脸上有点挂不住,试图转移话题,“说起来,赵小暖和苏瑾呢?我‘生病’的消息,没吓到她们吧?”
“已经按你昏迷前的意思,用‘重感冒’搪塞过去了。”顾云深走到窗边,撩开一丝窗帘缝隙,观察着外面依旧沉寂的夜色,“赵小暖打了十几个电话,说要来给你送她新学的‘治愈系鸡汤’。苏瑾发了一段她即兴创作的、据说能安神静心的清心咒过来。”
想到赵小暖那可能堪比黑暗料理的鸡汤,以及苏瑾一本正经发来的咒语,林晓月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即又因为扯动神经而痛得龇牙咧嘴。
“这两个活宝……”她心里暖暖的,仿佛那混乱意识海中的一座小小灯塔。
就在这时,一阵更猛烈、更清晰的记忆浪潮毫无预兆地席卷而来!
【不再是碎片,而是一段相对连贯的景象:一个充满未来科技感的实验室,到处都是她(沈明薇)熟悉的仪器。那对科研夫妇——她的父母,面容清晰了许多,正站在一个类似意识传输舱的设备旁,神情严肃而悲伤。母亲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声音哽咽:“明薇,记住,无论你在那个世界看到什么,经历什么,都要守住本心。爸爸妈妈……永远爱你。”父亲则递给她一枚样式古朴的令牌,沉声道:“这是‘钥匙’,也是‘锚’。必要时,它会带你回家。”】
“回家……”林晓月无意识地重复着这个词,眼泪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顺着滚烫的脸颊滑落,滴在雪白的枕套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顾云深听到啜泣声,猛地回头。看到的就是林晓月蜷缩着身体,像个被遗弃的孩子般无声流泪的模样。那泪水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烫伤了他一贯冷静的心湖。
他几乎是立刻走到了床边。
没有安慰,没有询问,他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像一个沉默的守护者。然后,他伸出手,有些僵硬地、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动作生疏,与他平日里运筹帷幄的姿态格格不入,却带着一种笨拙的真诚。
林晓月感受到背后传来的、带着安抚意味的轻拍,先是一愣,随即哭得更凶了。不是因为悲伤,而是一种积压了太久太久、混杂着迷茫、恐惧、委屈和莫名乡愁的情绪,终于找到了一个看似坚固的宣泄口。
她哭得毫无形象,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还不忘断断续续地控诉:“顾云深……你们……你们豪门……是不是都有……什么奇怪的……遗传病啊……比如……间歇性……记忆覆盖……症?”
顾云深拍着她背的手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无奈,有心疼,或许还有一丝……了然。但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任由她发泄,并提供着他所能给的、沉默的陪伴。
不知过了多久,林晓月的哭声渐渐停歇,变成了小声的抽噎。她不好意思地用袖子擦了擦脸,眼睛和鼻子都红彤彤的。
“……对不起,”她瓮声瓮气地说,“把你衣服弄脏了。”她指的是他价格不菲的衬衫袖口,刚才被她下意识地抓住,蹭上了眼泪鼻涕。
顾云深低头看了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一件衣服而已。”
他起身,去浴室拧了一条新的热毛巾回来,递给她:“擦把脸。哭成这样,丑死了。”
林晓月接过毛巾,敷在脸上,温热的水汽舒缓了皮肤的紧绷感。她在毛巾后面闷闷地说:“……谢谢。”
谢谢你的收留,谢谢你的沉默,谢谢你这笨拙的陪伴。
顾云深没有回应这句谢谢,只是重新坐回沙发,拿起了平板,仿佛刚才那个会给人拍背、递毛巾的人不是他。
“睡吧。”他头也不抬地说,“‘夜鸮’的爪子还没伸进来,在你把自己折腾散架之前,这里就是最安全的乌龟壳。”
林晓月放下毛巾,看着他又恢复那副冷冰冰的资本家模样,不知怎的,心里反而安定了不少。
至少,在这个光怪陆离、危机四伏的世界里,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门外有“守夜人”,门内……有这个嘴硬心软(或许?)的临时室友。
她重新躺好,闭上眼睛。这一次,那些翻腾的记忆碎片似乎暂时平息了一些。疲倦如同潮水般涌上,将她拖入了深沉的、无梦的睡眠。
顾云深听着她逐渐变得均匀绵长的呼吸声,这才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她即使睡着依旧微微蹙起的眉心上,久久没有移开。
下节
林晓月这一觉睡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色从浓墨般的黑夜,逐渐透出晨曦的微光。
她是被饿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