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莫名的预感攫住了她。林晓月坐直身体，神情变得专注，指尖在键盘上飞舞，调动起所有关于父母研究习惯和加密逻辑的记忆碎片，如同拼凑一把遗失已久的钥匙。

不知过了多久，伴随着一声极轻微的“滴”声，最后一道加密锁被解开。

文件包内，是一段时长仅有几十秒、画面布满噪点和雪花、极不稳定的影像资料。看背景，似乎是在一个简陋的、堆满仪器的实验室里，年代久远。

镜头晃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两张林晓月在照片中看过无数遍、此刻却鲜活年轻许多的脸庞——她的父母。父亲沈渊眉头紧锁，脸上带着激动和不容置疑的坚决；母亲林素心则站在他身侧，眼神里充满了忧虑和一丝……哀求？

他们正对着镜头方向，或者说，是对着镜头后的人，激烈地说着什么。由于音频损毁严重，只能断断续续地捕捉到一些词语片段：

沈渊：“……绝不能……武器化……这是底线！”

林素心：“……想想薇薇……后果我们承担不起……”

沈渊（声音提高）：“……与虎谋皮！你清醒一点！他们想要的不是研究，是统治，是……”

就在这时，似乎是拍摄者因为激动而移动了镜头，画面猛地一甩，短暂地捕捉到了实验室门口一个背对镜头、正要匆匆离去的男性身影。

那个身影高大挺拔，穿着一件那个年代研究员常见的白色外套，但肩部线条和微侧的头颅轮廓……

林晓月的心脏猛地一跳！

几乎就在同时，或许是拍摄设备终于不堪重负，音频在滋啦的噪音中，短暂地清晰了一瞬，捕捉到了沈渊带着愤怒和极度失望的、指向那个背影的最后一句咆哮：

“……顾长风！你今天踏出这个门，就不再是我们的同志，而是‘夜鸮’的帮凶！”

顾长风！

这个名字如同一道惊雷，毫无预兆地在她脑海中炸响！

那个背影……那个她之前在父母合影角落里看到的模糊侧影，那个让她觉得与顾云深有几分神似的轮廓……那个声音……虽然透过失真的录音带着扭曲，但那独特的、低沉的、带着某种冷静质感的声线……

与她记忆中，顾云深在不经意间、或者在某些特定情境下流露出的语调，何其相似！

影像播放完毕，屏幕重新陷入黑暗。

林晓月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又在下一刻疯狂倒流，冲得她耳膜嗡嗡作响。她握着水杯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节泛白，冰冷的玻璃杯壁几乎要被她捏碎。

窗外璀璨的灯火，此刻在她眼中变得无比刺目。庆功宴上的喧嚣、众人的赞誉、胜利的喜悦……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刻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发现轰得粉碎。

顾长风……

“夜鸮”的帮凶？

顾云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