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歌声没有歌词,只有纯净的音符编织成的旋律,像一张巨大而柔软的网,轻轻托住了她不断下坠的意识。歌声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理解与抚慰,仿佛在告诉她:你并非独自在黑暗中跋涉,有人感知到了你的痛苦,并试图用她唯一擅长的方式,为你点亮一盏灯。
混乱的思绪在这歌声中渐渐平息,破碎的记忆碎片如同被驯服的野兽,缓缓沉淀。她感觉自己像一个在暴风雨中漂泊许久的旅人,终于抓住了一块救命的浮木。
当她挣扎着从意识的深海浮出水面,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时,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医院病房苍白的天花板,以及空气中淡淡的消毒水气味。
视线模糊地聚焦,她看到了守在病床边的两个人。
赵小暖蜷在旁边的沙发上,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眼下有着明显的青黑,手里还紧紧攥着手机,似乎随时准备处理什么突发状况。而苏瑾则坐在更远一些的椅子上,抱着她那把木吉他,指尖极其轻柔地抚过琴弦,没有发出声响,只是静静地陪伴着,那首《彼岸回声》的余韵仿佛依旧在空气中低徊。
她们的存在,本身就像一首无声的诗,诉说着无需言说的关怀与坚守。
紧接着,林晓月的目光越过她们,落在了病房门口那个倚墙而立的挺拔身影上。
是顾云深。
他似乎在那里站了许久,西装外套随意地搭在臂弯,领带松开了些,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倦意,但那双深邃的眼睛,此刻正一瞬不瞬地望着她。那目光复杂得让她心惊——有关切,有凝重,有审视,但最深处,似乎还藏着一丝她看不懂的、近乎……痛惜与懊恼的情绪?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眼中那些复杂的情绪迅速收敛,恢复了平日里的冷静自持,只是那紧绷的下颌线条,泄露了他并非如同表面那般无动于衷。
他没有走进来,也没有说话,只是在她看过去时,微微颔首,仿佛在确认她已苏醒这个事实。然后,他转身,低声对门外的助理吩咐了几句,便悄然离开了,如同他来时一样沉默。
小主,
医生的检查结果很快出来——一切正常。除了过度疲劳和神经紧张,没有任何器质性病变。这个结果,在所有人听来是庆幸,但在林晓月心中,却如同另一份诊断书,清晰地指向了她那无法宣之于口的“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