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安静下来,他推了推眼镜,“根据《个人信息保护法》第23条,未经当事人同意采集的情感数据——”
“王处长,我们有林设计师的授权书。”助理的额头渗出细汗,却还维持着微笑,“您看,这里有她的电子签名——”
“那是我三年前给密室协会的资料授权。”林昭昭的声音从后排升起。
她踩着高跟鞋往前走,每一步都敲在大理石地面上,鞋跟与地面摩擦发出细微的刮擦声,像铅笔在纸上反复涂抹。
“授权范围是‘行业交流案例分析’,不是‘AI训练素材’。”
助理的脸瞬间煞白。
林昭昭走到第一排,能看清他领带上的油渍——是刚才吃汉堡时溅的,和她上周在实验室门口撞见他时一样。
那时候他抱着硬盘跑,说“林总监要最新测试数据”,她没多想,只当是同行交流。
“请问。”她对着话筒,声音通过扩音器撞向天花板,激起一阵轻微的回响,“这个AI有没有经历过奶奶去世那天的雨?”
全场寂静。空气凝滞,连空调出风口的嗡鸣都仿佛被吸走了。
助理的喉结动了动:“林设计师,技术参数不涉及个人经历——”
“那天我在急诊室守了整夜。”
林昭昭打断他,声音低沉却清晰,“奶奶握着我的手说‘昭昭的眼泪要留给值得的人’,监护仪的声音比雨声还大。滴——滴——滴——像钟摆卡在悲伤的刻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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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身看向大屏幕,AI复刻的“林昭”正在微笑,眼角的泪痣位置和她分毫不差,可那笑容没有温度,像一张贴在玻璃上的纸:“你们复制了我的声音、动作、表情,甚至我说‘我也会痛’的那一秒——但你们漏了一件事。”
笔记本电脑的蓝光映亮她的脸。
她在触控板上敲入指令——七层声轨渐进协议启动,最后一条是去年冬天“空白之室”的原始录音。
“真正的共情,是从不说‘我知道你痛’,而是说‘我陪你痛’。”
耳机分发到观众手里时,助理冲上来要抢线。
林昭昭侧身避开,他的指甲在她小臂上划出红痕,皮肤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道突然裂开的伤疤。
沈巍的声音从后台传来:“直播信号已加密,你们断不掉的。”
第一遍AI语音响起时,是标准的温柔语调:“我理解你的难过。”机械音平稳得令人不适。
第二遍,叠加了小禾母亲的啜泣:“医生说她可能醒不过来……”那声音颤抖着,带着鼻腔堵塞的闷响。
第三遍,老吴的咳嗽混进来:“我离婚那天,女儿的玩具熊还在沙发上……”每一声咳都像从肺底挤出的砂砾。
第四遍,小川的嘶吼穿透电子音:“我不要当复制体!”那声音撕裂般炸开,震得前排观众下意识捂住耳朵。
第七轮循环时,系统突然切入林昭昭的原声。
那是去年冬天,她在“空白之室”的监控录像里,蜷缩在墙角,声音带着哭腔:“我不知道怎么哭,但我知道……你们的声音不该被抹掉。”
背景里还有暖气片轻微的滴水声,和远处隐约的救护车鸣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