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她哭的时候,光才回来

“我本来想走了……”她往前走了两步,鞋跟磕在地面凸起的水泥块上,发出一声闷响,“可听见你在里面说话,就坐到了天亮。”

她摊开掌心的纸条,字迹被汗水洇得有些模糊,边缘卷曲如枯叶,“你说‘我也怕救不了你们’的时候……”她声音低下去,却更清晰,“我突然觉得,我不是在学你,而是在看见你。”

纸条上歪歪扭扭写着:“我想当人,不想当工具。”

林昭昭的拇指抚过那行字,纸张的褶皱硌得她指尖发疼,像按在旧伤疤上。

“那你现在想做什么?”

“我想说——”小舟的声音突然发颤,她猛地蹲下与林昭昭平视,膝盖压出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晨光恰好落在她眼角,那里有水光在晃,折射成细碎的星点,“谢谢你,不是因为你救了我,是因为你终于承认——你也会倒下。”

手机在地板上震动起来,嗡鸣声贴着地面爬行。

林昭昭接起电话时,老苏的声音带着晨露的湿润:“昭昭,我想和你商量个事。”

他顿了顿,背景音里传来翻书声,纸页摩挲如低语,“把‘空白之室’更名为‘回声屋’吧。”不等回应,他又说,“以后你别再以‘引导者’身份进去了,和其他参与者一样登记姓名。”

“为什么?”

“你奶奶当年从不在诊室坐高椅。”老苏的声音温和却坚定,“她说,平视才能听见心跳。”

林昭昭望着墙上“共情不是答案,是提问”的字迹,喉咙发紧,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深处缓缓升起。

她摸出奶奶的旧钢笔,金属笔夹冰凉地贴着指节,翻到笔记扉页,笔尖悬了三秒,重重写下:“此处无师无生,只有声音与倾听。”墨迹渗入纸张纤维,像一滴凝固的露水,也像一道无声的誓言。

同一束晨光,穿过百叶窗的缝隙,也落在了监控室的屏幕上,照亮赵倩沉默的脸。

“你真要把自己列进第三轮名单?”沈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不知何时又折了回来,正盯着电脑屏幕上刚发布的报名表,“许蔓的公关团队还在找机会,他们可能会说你作秀。”

林昭昭握着钢笔的手顿住。

她想起昨夜白语离开时,那杯温水在掌心的温度;想起白墙上新添的“谢谢你让我说出真相”;想起奶奶笔记扉页“真正的治愈,是让伤口自己长出光”的字迹。

“我不是在回应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