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昭在楼梯口停步,发梢扫过墙面,留下细微的摩擦声,“只放一台固定镜头。把椅子摆成面对面,中间放一杯温水——温度控制在38度,太烫会让人紧张,太凉又显得刻意。”
直播开始前二十分钟,白语被经纪人推进化妆间。
镜子映出她苍白的脸,假睫毛刺得眼球生疼,每一次眨眼都像砂纸刮过。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姐姐许蔓的消息:“按剧本说,说完就给你门禁卡。”
“可是……”
“可是什么?”语音里混着玻璃杯碎裂的声音,“你忘了十六岁那年?要不是我给你灌了遗忘药,你现在早和那个目击者一样——”
白语猛地捂住耳朵,耳道内鼓膜嗡鸣不止。
化妆刷“啪”地掉落,她弯腰去捡,余光瞥见镜中自己的右手小指正不受控制地蜷缩成钩状。
冷汗顺着脊背滑下,浸湿了衣领。
推开门的一瞬,冷风扑面而来。
她以为会看到愤怒的脸,却发现对方眼神平静得像冬日湖面。
那杯水……为什么是38度?
她想起雪夜,妈妈最后一次拥抱她的体温,也是这么暖,却不烫人。
可姐姐说,温暖都是陷阱。
“空白之室”的落地窗外,天刚蒙蒙亮。
林昭昭坐在原木色椅子上,背后的白墙上还留着昨晚新写的“共情不是答案,是提问”。
她面前的椅子空着,只有一杯温水腾起细细的白雾,氤氲着淡淡的水汽香。
直播准时开始。
当白语推开门的瞬间,弹幕瞬间被“泪失禁体质”“好可怜”刷屏。
但林昭昭注意到,女孩跨过门槛时,左脚迟疑地顿了半秒——那是长期被规训才会有的条件反射。
“你不用忏悔。”林昭昭的声音轻得像落在雪地上的羽毛,“只需要说话。说你想说的,不说你被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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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语的手指绞着裙角,指节泛白,掌心渗出微湿的汗意。
她望着林昭昭身后的白墙,那里有深浅不一的笔迹:普通人留下的“我也会痛”“妈妈,我原谅你了”“今天又多活了一天”。
“我姐姐说……”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只要我公开指责你,她就让我回家。”
弹幕突然静止了两秒。
有人刷“什么意思”,有人翻出许蔓百科——白语的姐姐,娱乐公司老板娘,五年前被曝买凶威胁知情人。
林昭昭没有追问,只是将温水轻轻推向白语:“那你现在,想回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