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钟震鸣,声浪席卷整个空间,地板随之轻颤,鞋底能感受到那股低频震动,如同大地深处的心跳。
小唐父亲扬起脸笑了,眼角皱纹里蓄满泪水:“可我现在能答了。”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张皱巴巴的退热贴包装,轻轻放在铜钟下,“说谎的人不会下地狱,但被谎言困住的人……”纸片落地时发出极轻的“啪嗒”声,“会永远醒不过来。”
第二位上台的是穿黑T恤的年轻人,林昭昭认出他是前日“控诉”自己的“假受害者”。
他扯掉耳麦,线绳在颈后勒出一道红痕,皮肤泛着微肿的粉红。
“他们给我剧本,让我演‘被操控’。”
他的手指抠着耳麦胶垫,指甲边缘已磨出薄茧,“可林设计师连我的名字都没问过——她只蹲在地上,问我‘你今天,有哪里疼吗?’”
钟声再次炸响,比第一次更沉,震得肋骨发麻。
年轻人突然弯腰,额头抵住铜钟,金属的寒意渗入皮肤:“我爸走那天,我在背‘丧子悲痛’的台本。”
他的声音闷在金属中,带着共鸣的震颤,“现在我才知道,疼是不用演的。”
阿哲母亲是带着人来的。
二十七个男女跟在她身后,每人手里攥着个老式磁带盒,有的贴满卡通贴纸,有的缠着褪色毛线,塑料壳划过掌心,留下细微的刺痒。
“这是‘开门者联盟’。”她把竹篮放在舞台中央,阿哲的日记本摊开在最上面,纸页泛黄,边角卷曲。
林昭昭摸出奶奶的钢笔,在掌心画了个圈——笔尖划过皮肤的触感熟悉而安定,可今日竟微微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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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眼,看见最末排的女孩手腕上有道新月形疤痕,边缘参差,和白语室友描述的“情绪容器训练伤”分毫不差。
“当你们说出真话,钟会响。”
林昭昭按下手环同步键,47个绿色光点在后台屏幕亮起,脉冲般的节奏与她心跳同频,“不用放录音。”
她看向阿哲母亲,“你们的声音,比任何证据都真。”
第一位上台的是戴毛线帽的中年女人。
她把磁带盒贴在胸口,粗粝的毛线摩擦衣料,发出窸窣声响,像护着一团将熄的火:“我女儿参加恋爱综艺前,我逼她背‘完美女友’手册。”
她的手指抠进盒缝,塑料边缘割进指腹,“她坠楼那天,手机里还存着‘委屈时要咬嘴唇,别超过三秒’的备忘录。”
钟声撕裂空气,声浪扑面而来。
女人突然跪下,磁带盒摔在地上,“咔嗒”弹开,一张照片滑出——穿学士服的女孩搂着母亲,笑容灿烂,没有咬唇,没有忍耐,只有真实的欢喜。
后续的脚步一一响起,每一句真话都伴随着钟声的回应:
穿工装的小伙子说替顶流哭猫时,自己狗被车撞却在背“隐忍哭”台本;
护士服姑娘说起医疗综艺里演“坚强病人”,连母亲化疗呻吟都要记扣分点;
白语室友跑上台时发绳散了,碎发沾泪:“我们被训练成‘完美情绪容器’,可没人教我们……”
她的手语顿住,指尖在胸口画了个心,触感温热,像第一次学会表达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