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珠,你上午听懂了多少?”朴慧珍扒了一口饭,问道,“我感觉生化比解剖还抽象,那些代谢途径像蜘蛛网一样。”
银珠咽下嘴里的食物,想了想说道:“大概七八成吧,有些细节还需要回去反复看笔记和书。代谢途径确实复杂,但我觉得可以试着把它们想象成一条条生产线,底物是原料,酶是工人和机器,产物是成品,能量和废物是副产物。这样是不是好理解一点?”
“生产线比喻?”崔成贤眼睛一亮,“这个角度不错!比如糖酵解就是葡萄糖拆解成丙酮酸,同时产生少量ATP和NADH这条‘小额现金’?”
“对!”银珠笑着点头,“三羧酸循环就是进一步‘深度加工’,产生更多的‘能量货币’。而氧化磷酸化就是最后的‘能量兑换中心’。虽然简化了,但有助于建立框架。”
朴慧珍佩服地看着银珠说道:“哇,银珠你的思维方式真的很特别,总能找到容易理解的办法。我就不行,老是死记硬背。”
“其实也是逼出来的,”银珠谦虚地说,心里想的是前世中国应试教育下锻炼出的各种学习方法,“找到适合自己的方法最重要。比如我们可以试着把复杂的途径画成流程图,或者编一些口诀?”
“这个好!下次我们一起整理笔记吧?”朴慧珍热情地提议。
“没问题。”银珠和崔成贤都表示同意。在学习上结成互助小组,显然比单打独斗要有效率得多。
午饭后,三人按照计划来到了位于医学院大楼地下一层的标本陈列室。推开厚重的门,一股淡淡的福尔马林气味扑面而来。室内光线明亮,一排排高大的玻璃陈列柜井然有序,里面浸泡着各种人体器官、局部结构甚至是完整的人体断层标本。有些标本颜色苍白,有些则因为染色而呈现出奇特的色泽,无声地展示着人体的奥秘。
初次来到这种环境,朴慧珍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挽住了银珠的胳膊:“感觉……有点冷飕飕的。”
崔成贤虽然没说话,但表情也显得格外严肃和专注。
银珠的心跳也微微加速。尽管有着成年人的灵魂,尽管在书本和影视作品中见过不少,但如此近距离、如此大量地接触真实的人体结构标本,所带来的震撼是截然不同的。这不是冰冷的模型,而是曾经鲜活生命的一部分。她想起了金教授说的“虔诚”,心中油然升起一股敬畏之情。
“看,这是运动系统的标本。”银珠指着其中一个陈列柜,里面完整地展示着一具人类骨骼,旁边还配有主要肌肉的附着点示意图。“正好对应上午讲的内容。”
三人走近,仔细观摩。书本上平面的插图变成了立体的、三维的实物。颅骨的孔洞、脊柱的生理弯曲、骨盆的形态差异、手足骨的精细复杂……一切都变得具体而清晰。
“原来椎孔是这么大的,脊髓就从这里穿过。”崔成贤指着脊柱模型说。
“看肩胛骨,喙突、肩峰、关节盂,比想象中要复杂。”朴慧珍也渐渐忘记了不适,被知识本身吸引。
银珠尤其关注肌肉的起止点和功能标注。“你们看,”她指着一块标注为“肱二头肌”的肌肉标本,“它起点有两个头,长头穿过肩关节囊,止于桡骨粗隆。所以它不仅能屈肘,还能协助屈肩和使前臂旋后。这就是为什么金教授强调要理解功能,而不仅仅是记住名字。”
“确实如此,”一个温和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一位穿着白大褂、研究生模样的年轻男子微笑着站在他们身后,“看来新生里也有很用功的同学嘛。我是负责管理标本室的助教,姓李。”
“李助教好。”三人连忙打招呼。
李助教走到他们身边,看着陈列柜里的标本说道:“解剖学就是这样,纸上得来终觉浅。多来看看标本,甚至以后亲手解剖,你们会发现,人体每一个结构的存在都有其道理,都是亿万年来进化的精妙结果。这对你们未来理解疾病、进行诊断和治疗,至关重要。”他顿了顿,开玩笑地说,“当然,刚开始可能会做噩梦,习惯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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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助教的调侃让气氛轻松了一些。他又热情地给他们介绍了几个重要的标本,并解答了他们提出的一些问题。
离开标本室时,三人都觉得收获颇丰。
“感觉脑子里的知识更立体了。”崔成贤总结道。
“嗯,虽然有点……嗯,特别,但真的很有用。”朴慧珍也表示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