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文浩没抬头,目光仍停在报纸某栏商业公告上,“光砍掉几根枝杈,树还倒不了。”
“若是能掘到树根底下埋着的东西……”
管家的话说了一半,化作一声短促的叹息。
“盯着吧。”
刘文浩合上报纸,纸张发出脆响,“从老到小,一个都别漏。”
他起身往外走。
公司大门前的台阶才踏了两级,几道影子便横了过来,截断晨光。
为首的那张脸,眉眼间还留着昨夜那张濒死面孔的轮廓——李浩铭。
他站在那里,肩膀绷得很紧,像一张拉满的弓。
“我弟弟的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低而沉。
刘文浩停下脚步,视线掠过对方微微发颤的手指。”你们兄弟几个当年把我堵在后巷的时候,可没想过‘算了’这两个字。”
他语气很平,像在陈述天气,“现在倒来讲道理了?”
忌惮是曾经的事。
像衣服底下藏着一块旧疤,不碰不痛,但总记得在那里。
这些年他学会把疤遮好,学会在酒杯相碰时也挤出笑容。
可有人偏要伸手来揭,连皮带肉,那就怪不得谁了。
李浩铭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今天你就得下去陪他!”
“拿什么陪?”
刘文浩忽然笑了,很淡的一个弧度,“你们李家还能拿出像样的人手吗?”
对方没答话,只向后偏了偏头。
两个穿黑衣服的人从侧面逼近,步子压得又轻又快,手里反握着短刃,刃口在晨光里泛着冷白的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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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文浩没动,看着那两片冷光划破空气朝自己刺来。
他侧身时带起一阵风,袖口擦过最先抵达的刀锋。
金属贴着小臂外侧滑过去,留下一条冰凉的轨迹。
几乎同时,他右手自下而上斜掠,指间不知何时多了一截冷硬的物件,边缘薄而利。
它吻过第一个人的肋下,切开衣料和皮肉时发出轻微的“嗤”
声,像撕开一匹紧绷的绸。
那人闷哼着蜷缩下去。
第二个人的刀已经到了面门,刘文浩抬肘格开,腕子一翻,那截利物便顺势送进了对方的肩窝。
不是很深,但足够让那只握刀的手瞬间脱力。
短刃“当啷”
掉在地上,滚了两圈。
第三个人扑上来时已经慢了。
刘文浩抬脚踹中对方膝弯,在人向前跪倒的刹那,手背向外一挥。
有什么东西破空而去,很短的尖啸,随即是钝器没入木质的闷响——一柄窄刃小刀钉在了公司门柱上,刀尖还在微微震颤。
而那个最后冲来的人僵在原地,眉心渗出一点猩红,缓缓扩大,然后整个人向后仰倒,砸起一小片尘土。
刘文浩甩了甩手,仿佛只是拂去袖口不存在的灰。”还有谁想试试?”
他问,目光落在李浩铭骤然失血的脸上。
剩下的两个黑衣人互相看了一眼。
其中一人喉结动了动,另一人则慢慢弯下腰,做出一个近乎防御的姿势。
他们没有逃,但也没有再上前。
晨风穿过街道,卷起几片落叶,擦着地面沙沙地响。
刘文浩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
他侧身时带起的风拂动了桌布边缘——两只漆黑的手从左右两侧扑了个空。
酒瓶握进掌心的瞬间,冰凉触感沿着指节蔓延。
玻璃碎裂的脆响炸开,琥珀色液体混着棱角分明的碎片洒落满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