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车前,陈振江回头看了他一眼。
“医院那边,”
他说,“已经安排了。”
车门关上时,刘文浩透过淌水的车窗,看见几个黑影冲进他住的那栋楼。
闪电再次亮起,把那些身影拉长、扭曲,投在斑驳的墙面上,像皮影戏里张牙舞爪的鬼魅。
车厢里很暗,只有仪表盘泛着微弱的绿光。
陈振江把金属牌举到眼前,借着偶尔掠过的路灯端详。
刘文浩看见牌面上刻着复杂的图案,像电路图,又像某种古老的符文。
“这是什么?”
他问。
轮椅上的人没有立刻回答。
车拐过街角,医院惨白的灯光在远处浮现,像海上的灯塔。
雨刮器规律地摆动,在玻璃上划出扇形的清晰区域,又迅速被雨水覆盖。
“是你父亲没来得及说完的话。”
陈振江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
车驶过医院大门时,刘文浩看见住院部三楼某个窗口还亮着灯。
他不知道那是不是王晓丽父亲的病房,也不知道三百五十万是否真的能买回一条命。
但他摸了摸口袋里那张坚硬的卡片,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父亲握着他的手教他写字时掌心的温度。
雨越下越大,车轮碾过积水,发出持续的哗哗声,像永不停息的潮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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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振江的嗓音压得很低,像生锈的铁片刮过水泥地。
刘文浩脸上没什么波动,目光平直地落在他脸上。
“你当然不怕我。”
那声音又响起来,带着黏腻的尾音,“但命呢?命也不怕?”
“直接说你的目的。”
刘文浩的声线沉了下去。
“把你手里那家公司转给我。
或者,换种说法——跟我合伙。”
陈振江从鼻腔里哼出一口气,“选一条路走。”
“凭哪一点?”
“试试看就知道了。
过了今夜,你未必还能喘气。”
话音落下的刹那,空气骤然绷紧。
刘文浩后颈的汗毛无声立起,一股凉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你到底图什么?”
他磨了磨后槽牙。
“图你的公司。
你交出来,事情就简单。”
“不可能。”
“你扳不动我的。
东西留在你手里,只会害死你自己。”
陈振江每个字都咬得很硬,像在钉钉子。
刘文浩沉默了几秒,呼吸渐渐缓下来。”想要,总得让我看看你的打算。”
“财务流水在你公司电脑里,自己查。”
“明天见。”
电话挂断后,刘文浩抓起车钥匙就往外走。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盛达商场座楼下。
他刷了专用卡,电梯直通顶层。
推开玻璃门,眼前是一片开放办公区。
二十平米左右的空间,墙面贴着浅灰壁纸,每张工位旁都嵌着窄长的白色桌面,上面搁着显示器。
“刘总,您来了。”
他刚在黑色皮椅上坐下,一个穿浅灰套裙的女人就走了进来。
她笑起来眼角弯得很柔,伸手递过一张硬质卡片。
“我是孙玲玲,暂时代管这边的事务。
这是近期账目明细,请您过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