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好。”楚天说,“这件事,你谁都别说。”
条子应了一声。
“还有,这几天你继续歇着。等我消息。”
电话挂了。
条子站在码头边上,看着黑沉沉的海面。浪一层一层涌上来,打在堤坝上,碎成白沫。
他把那个手机揣进贴身的内兜里,转身往回走。
楚天坐在飞天酒吧三楼的办公室里。
对面坐着玛丽。
“黑鬼想见你?”玛丽皱起眉头。
楚天点点头。
“什么时候?”
“还没定。”
玛丽沉默了几秒,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这个人,我知道一些。”她说,“他跟倪永孝的矛盾,不是一天两天了。”
楚天等着她继续。
“倪家五虎你知道吧?韩琛、国华、黑鬼、甘地、文拯。韩琛死了之后,倪永孝把三合会的分成改了,堂口的钱少了一半。其他几个不敢吭声,就黑鬼,当面顶过倪永孝两次。”
小主,
玛丽顿了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倪永孝当时没说什么,但过后把黑鬼的生意砍了三成,分给了甘地和文拯。从那以后,黑鬼就再没去过倪家的堂会。”
楚天听着,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着。
“你觉得他可信?”
玛丽想了想,摇摇头。
“谈不上可信不可信。这种人,只信利益。”
楚天笑了笑。
“那就好办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楼下的街道。
“你帮我约他,明天晚上,还是码头三号仓库。”
玛丽点点头,站起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
“楚天,”她看着他,“黑鬼这个人,用好了是把刀,用不好会伤着自己。”
楚天没回头。
“我知道。”
第二天晚上八点,码头三号仓库。
楚天一个人来的。
他到的时候,黑鬼已经在那儿了。还是昨天那个位置,站在那束月光里,见他进来,点了点头。
“楚天。”
“黑鬼哥。”
两人面对面站着,谁都没急着开口。
月光从破洞里漏下来,照在两人中间的地上,像一道分界线。
黑鬼先开口了。
“你胆子不小,一个人来。”
楚天笑了笑。
“你也是。”
黑鬼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有意思。”
他从兜里掏出烟,递过来一根。楚天接过,点上。
两人抽着烟,谁都没说话。
一根烟抽完,黑鬼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楚天,我找你,是想跟你做笔买卖。”
楚天没接话,等着他继续。
黑鬼往前走了一步,站在那束月光里。
“倪永孝这个人,我跟了十几年。他什么德性,我比谁都清楚。”他顿了顿,“外面的人看他,斯文、儒雅、体面。可我知道他是什么东西——冷血、多疑、吃人不吐骨头。”
楚天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跟他斗了这么久,应该也领教过了。”黑鬼看着他,“但我告诉你,你看到的那些,只是冰山一角。倪家的底,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
“有多深?”
黑鬼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想该不该说。
“警署有人,”他终于开口,“而且是能说了算的那种。”
楚天眼神微微一动。
“黄署长?”
黑鬼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你果然知道。”
他没否认,也没承认,只是继续说下去。
“但黄署长只是一个。倪永孝这些年,喂饱了多少人,只有他自己知道。账本上记着的那些,只是小头。”
楚天盯着他。
“账本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