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张倩也觉得无趣,翻了个白眼:“算了算了,强哥,我们走吧,别管他了。朽木不可雕也。”
赵强拍了拍林默的肩膀,力道不轻,带着几分施舍般的“好意”:“行吧,那你看家。回头哥给你带杯好酒,让你也尝尝味儿!”
两人说笑着离开了办公室,脚步声和谈笑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渐行渐远,最终被电梯的叮咚声彻底吞没。
世界重新安静下来。
只剩下日光灯单调的嗡鸣,以及窗外隐约传来的、这座城市永不停歇的车流声。
林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坐了很久。直到确认那两人真的走了,他才缓缓地、深深地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感,从骨头缝里渗出来。
他并不愤怒,真的。这种程度的轻视和嘲弄,他经历了二十多年,早已麻木。就像人对空气的感觉,习惯了,也就意识不到了。只是偶尔,在这样独自一人的深夜,那层麻木的外壳会变得薄一些,露出里面一丝细微的、冰凉的涩意。
小主,
他关掉电脑,收拾好桌面。起身走到窗边。
楼下,张倩和赵强正有说有笑地走向一辆白色的轿车,车灯闪烁,很快汇入夜晚的车流,消失在璀璨的灯火之中。那是另一个世界,喧闹、鲜活,与他无关。
他锁好办公室的门,走进昏暗的走廊。脚步声在寂静中回响,显得格外清晰。
档案馆所在的位置有些偏僻,离他租住的老旧小区还有两站公交车的距离。他习惯性地选择了步行,既能省下两块钱,也能顺便理一理纷乱的思绪。
夜更深了,天空飘起了细密的雨丝,冰凉地落在脸上、脖颈里。他没有带伞,只好将外套的领子竖了起来,加快了脚步。
为了抄近路,他拐进了一条平时不太走的小巷。巷子很窄,两旁是高大的、斑驳的围墙,路灯坏了好几盏,光线昏暗,地上的积水反射着破碎的光斑。雨水打湿了地面,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和垃圾混杂的气味。
就在他走到巷子中段时,毫无预兆地,一种极其怪异的感觉,猛地攫住了他。
不是声音,不是景象,也不是气味。而是一种……“波动”。
仿佛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荡开了一圈无形的涟漪。而这涟漪,正清晰地拂过他的身体,甚至……他的意识。
他猛地停下脚步,心脏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随即开始狂跳。他警惕地环顾四周。巷子前后空无一人,只有雨丝在昏暗光线下划过的痕迹。
是错觉吗?加班太累产生的幻觉?
他甩了甩头,试图将这荒谬的感觉驱散,准备继续往前走。
然而,下一秒,更惊人的事情发生了。
他的视野,毫无征兆地发生了变化。
原本正常的视觉景象上,突然叠加了无数条……“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