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梦尸

“噗”地一声,带着喷溅的雪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死死攥住了湘君胸口的衣襟!

那冰冷的触感仿佛带着腐蚀性,穿透了纤维,瞬间冻结了下面的皮肤,一股寒意如同电流般直窜心脏,让湘君感觉胸腔里那颗正在疯狂跳动的心脏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冻僵、碎裂!

“什么东西!滚开!”湘君惊骇得失声大叫,脸上瞬间血色尽褪,瞳孔紧缩。

他几乎是本能地、用尽全身力气,双手死死抓住那只冰冷僵硬、触感如同冻猪肉般的鬼手,拼命想要将它掰开。

那手指僵硬得完全不似活物,在他用力的掰动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像是冻脆了的树枝,随时可能断裂,却又顽固地不肯松开分毫,冰冷的指尖甚至试图更深地嵌进他的皮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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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浔也在雪地里奋力挣扎,试图摆脱脚踝上那不知名的束缚,冰冷的雪不断灌进他的领口、袖口,加剧着那份要将灵魂都冻结的寒意。

就在湘君几乎将全身力气都灌注在双臂,额头青筋暴起,感觉那僵直的手指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松动,冰冷的指节在他掌心里发出即将碎裂的哀鸣,他即将挣脱那恐怖钳制的瞬间——

他猛地感到手下一空!

那只青白色的鬼手,竟毫无征兆地、突兀地松开了!仿佛它从未存在过。

巨大的反作用力让用尽全力对抗的湘君措手不及,他狼狈地向后踉跄几步,双臂徒劳地在空中挥舞,最终“噗通”一声,整个人重重地跌坐在深厚的雪地里,激起大片雪浪。

冰冷的雪瞬间淹没了他大半个身体,刺骨的寒意从四面八方包裹上来,冻得他牙齿格格打颤,连思维都仿佛要凝固。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白色的雾气在冰冷的空气中凝而不散,胸腔剧烈起伏,如同破旧的风箱。

惊魂未定地、几乎是带着某种不祥预感地,他立刻抬头看向林浔刚才挣扎的方向——

空的!

林浔不见了!

刚才他站立挣扎的那片雪地,此刻只剩下一些凌乱的、深陷的脚印和一个形状不规则的小雪坑,周围的雪面平整得可怕,仿佛他整个人只是被这白色的、沉默的巨口无声地、彻底地吞噬了,没有留下丝毫呼救的痕迹,连一丝血腥气都没有。

“浔!林浔!”湘君的心脏骤然缩紧,像是被一只冰冷的鬼手狠狠攥住,一种前所未有的、几乎要将他撕裂的恐慌攫住了他,甚至压过了身体被冻僵的痛楚。

他顾不上冰冷和狼狈,手脚并用地从雪地里爬起来,连滚带爬地扑向那个雪坑,嘶声力竭地呼喊,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和寒冷而变了调。

“林浔!回答我!你他妈别吓我!”

声音在空旷死寂、如同巨大冰窖的雪山顶上传出很远,却得不到任何回应,只有他自己的回声在钴蓝色的天幕与惨白的群峰之间冷漠地、一遍遍地回荡,被罡风扭曲成怪异的呜咽,更添几分深入骨髓的诡异与绝望。

雪山顶的罡风不知何时变得更加猛烈,如同无形的、暴怒的巨手,带着凄厉的、如同万千怨魂哭嚎般的呼啸声,一层层地、无情地掀开地面的浮雪。

渐渐地,就在林浔消失的那个位置附近,随着风力的持续作用,一层层积雪被剥离、卷走,如同揭开一层又一层裹尸布……

一具男性的尸体,缓缓地、无可抗拒地暴露在了湘君惊恐万状、几乎要裂开的视线中。

那尸体穿着一身极其古怪的、纤尘不染的纯白色制服,样式简单得近乎简陋,没有任何标识,布料在惨淡的阳光下泛着一种非自然的、冷冰冰的光泽,类似于……精神病院里束缚病人的拘束衣,或是某种高度洁净的实验室中,进行非人道实验时“样本”所穿的统一服装。

与这原始蛮荒、狂暴酷寒的雪山环境形成了极度刺眼、令人理智摇摇欲坠的违和感。

在极寒的条件下,尸体保存得异常完好,没有腐烂,甚至没有僵硬的尸斑,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的蜡质感,仿佛只是陷入了某种深度的、被强行凝固的沉睡,随时可能被未知的力量唤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