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着,没有接话,没有给出任何安抚或疑问的反馈。
文森特看着林浔眼中那份纯粹的困惑,怔了一下。
酒精似乎严重拖慢了他的处理速度。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似乎想解释什么,想从一团乱麻的情绪内存里调取出一段能让人理解的话语,但最终,所有的词汇似乎都卡在了编译阶段。
他只是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没有再试图解释这个“异常抛出”,只是又用力拍了拍林浔的肩膀,让林浔那总是挺直的脊背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下,微微皱眉。
然后,文森特像是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来完成角色切换,他直起身,晃了晃脑袋,脸上如同戴上面具般,重新挂起那种属于新郎官的、程式化的、带着酒精催化出来的红晕与夸张的笑容,转过身,步履有些不稳地朝着下一桌正在高声谈笑的宾客走去。
留下林浔独自站在原地,眉头微蹙,像一台遭遇了无法识别协议的设备。
他看着文森特摇摇晃晃融入那片衣香鬓影的背影,眼神中的疑惑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沉淀得更深了。这不符合常规社交逻辑,不符合婚礼情景设定,甚至不符合文森特一贯注重效率与形象的行为模式。一个无效且可能带来风险的行为,为什么发生?
「哈!」精神世界里,全程旁观的湘君忍不住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味,「这家伙,喝多了CPU烧了,开始胡言乱语发癫呢?在自己婚礼上,大庭广众之下,提旧情人?还是特意提给你听?
林浔,我看文森特这婚结得……心里头怕是还堵着块没格式化干净的硬盘呢!他这是……意难平,想找个树洞倒倒缓存垃圾?还是指望你这人类情感逻辑分析仪能给点临终关怀式的诊断?」
林浔没有理会湘君在意识后台刷屏的精神弹幕。
他垂下眼帘,目光落在自己手中那杯几乎没怎么动的香槟上。金色的液体在水晶杯里微微晃动,折射着吊顶水晶灯冰冷璀璨的光芒。
文森特那个最后的、意味深长的笑容像一颗投入绝对平静湖面的石子,虽然未能激起任何称得上“波澜”的情感涟漪,却切实地留下了一圈圈细微的、持续扩散的、关于“行为动机”和“逻辑悖论”的涟漪。
他不懂文森特那瞬间复杂眼神的确切编译结果是什么。但他明确知道,无论那结果是什么,都与他林浔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