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临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积攒力气,也在观察那些流动的星辰光带。他那双黯淡的金眸中,有无数古老的符文和数据般的光芒飞速闪过,他在以残存的神魂之力,推演这禁制的运行规律。
“禁制……并非完美无瑕。”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更加低沉,“星辰运转,有其轨迹……能量潮汐,有其涨落。这些光带……看似杂乱,实则……遵循着某种……古老的星图韵律。”
他抬起手,手指微微颤抖着,指向那片危险的虚空:“看……西北角,那道……最大的靛蓝色光带,它每次……回缩至三丈范围时,其下方……会有一处……约三尺宽窄的区域,能量波动……会降至最低,持续时间……约三息。”
星澜立刻凝神望去,全力运转《炼神诀》和混沌灵根的感知。起初,她只觉得一片混乱,但当她按照凤临的指引,专注于那道靛蓝色光带及其周围区域时,渐渐地,她似乎真的“看”到了一点规律。那光带如同呼吸般涨落,在它回缩到某个极限点时,其路径下方的一小片区域,那些细密交织的毁灭性能量确实会变得稀薄、平静那么一刹那。
虽然只有短短三息,但那确实是一个机会!
“我看到了!” 星澜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但随即又被现实的沉重压下,“可是……只有三息,而且只有三尺宽窄,我们……” 她看了一眼虚弱得几乎无法独自站立的凤临,又看了看自己这破烂不堪的身体,三息时间,穿过那片区域,还要带着一个人,这难度太大了。
“不够……” 凤临显然也清楚这一点,他摇了摇头,目光继续在那些流动的光带中搜寻,“需要……找到一条……连贯的路径。数个……乃至数十个这样的‘间隙’……连接起来。”
这无疑是对计算力、洞察力以及身体的极致考验。不仅要在瞬息万变的能量乱流中精准捕捉到那稍纵即逝的安全点,还要在极短的时间内做出判断和移动,任何一步差错,都是万劫不复。
星澜的心沉了下去。这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师尊,您的伤……还能支撑您进行这么复杂的推演吗?” 她更担心的是他的状态。他每一次开口,每一次凝神观察,似乎都在消耗他所剩无几的生命力。
凤临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闭上了眼睛,眉头微蹙,额角有细密的冷汗渗出。显然,维持这种程度的推演,对他来说是极大的负担。
星澜看着他痛苦而专注的侧脸,心中如同打翻了五味瓶。愧疚、心疼、不甘、还有一种强烈的想要为他分担的渴望,交织在一起。
她不能再这样完全依赖他了!他为了救她,已经付出了如此惨重的代价。这最后的关卡,她必须站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也投向那片危险的禁制区域。
“师尊,您教我。” 她的声音不再恐慌,而是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告诉我如何观察它们的规律,如何计算能量潮汐的间隙。我们不能把所有希望都压在一条完整的路径上,我们可以尝试分段计算,一步步来!您负责指出可能的安全点,我来验证,我来记忆!我的《炼神诀》和混沌灵根,对能量变化应该比常人更敏锐一些!”
凤临闻言,缓缓睁开了眼睛,有些意外地看着她。少女的脸上虽然依旧毫无血色,伤痕累累,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里面燃烧着不屈的火焰和一种名为“责任”的光芒。她不再仅仅是那个需要他庇护的弟子,而是在绝境中,试图与他并肩的……伙伴。
一丝极淡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暖意,从他冰冷的心湖深处掠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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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他没有多言,只是轻轻颔首。这简单的回应,却代表着一种认可和托付。
他开始用更简洁、更直接的语言,向她传授观察星辰禁制规律的技巧,如何感知能量波动的“峰”与“谷”,如何从无数光带的交错中寻找那细微的、规律性的“节奏”。
星澜聚精会神地听着,如同最虔诚的学生,将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刻入脑海。同时,她将《炼神诀》运转到极致,混沌灵根全面激发,她的感知如同最精密的仪器,开始主动去“触摸”、“聆听”那片死亡区域的能量脉络。
起初,她只能勉强跟上凤临的指引,确认他指出的安全点。但渐渐地,随着理解的深入和感知的适应,她开始能够自己发现一些凤临未曾提及的、更细微的间隙。
“师尊,您看东南方向,那两道赤色光带交叉的瞬间,它们彼此抵消产生的能量洼地,是不是能持续差不多两息?” 她有些不确定地指出。
凤临凝神望去,金色的眸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讶异,随即点头:“不错……观察入微。此处……确可借用。”
这是他第一次明确地肯定她的发现。星澜心中顿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和信心,仿佛在无尽的黑暗中,终于亲手点燃了一簇微弱的火苗。
两人不再是一个单纯地指导,一个被动地接受。而是开始了一种艰难的、却真正意义上的“合作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