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点金芒脱离了他的指尖,化作一道细微得几乎看不见的金色丝线,瞬间穿越了彼此之间不算遥远的空间距离,无视了毒蛟翻滚扭动带来的轨迹变化,精准得仿佛早已注定,无声无息地……点在了那根惨绿色独角的根部,那妖力最为凝聚、也是其生命核心——妖核所在的关键节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又被拉长。

毒蛟所有的动作,所有的嘶嚎,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戛然而止。

它那疯狂扭动的庞大身躯猛地一僵,血红色的竖瞳瞬间瞪大到极致,其中所有的情绪——痛苦、疯狂、恐惧、不甘——都在刹那间凝固,然后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空洞。

那点金芒,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没入其头颅后,并未引发任何爆炸或光效,只是悄无声息地……湮灭了其内部所有的生机,粉碎了那凝聚了它数百年修为的妖核。

下一刻,毒蛟那僵硬的身躯,失去了所有支撑,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的死蛇,轰然砸落在浑浊的沼泽淤泥之中,溅起漫天污秽的泥浆,再也不动了。

四周,只剩下泥浆淅淅沥沥落回水面的声音,以及那弥漫在空气中、愈发浓烈的血腥与毒腥混合的刺鼻气味。

四阶沼泽毒蛟,陨落。

从它发动攻击,到被斩尾、毙命,整个过程,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凤临只出了两“指”,一划,一点。轻描淡写,云淡风轻。

他缓缓收回手指,指尖那点令人心悸的金芒已然消散。他目光平静地扫过那逐渐被沼泽吞没的蛟尸,仿佛只是清理掉了前行路上一块稍微大些的绊脚石。

然后,他转向依旧处于极度震撼中、目光呆滞的星澜,淡淡开口:

“走吧。”

两个字,将星澜从那颠覆认知的震撼场景中拉了回来。

她猛地深吸一口气,却发现吸入肺中的是带着浓烈血腥的毒瘴,呛得她咳嗽了几声,眼眶都有些发红。她用力眨了眨眼,再次看向凤临,看向那片狼藉的战场,心中翻涌的情绪复杂难言。

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对绝对力量的敬畏,有对自身渺小的清晰认知,更有一种……难以抑制的、对那片高远境界的向往与渴望。

她看着凤临那平静无波的侧脸,看着他再次转身、准备前行的背影,忽然间,之前所有的恐惧、所有的迷茫,似乎都被刚才那“神君一指”所带来的极致震撼所洗涤。

前路或许依旧凶险,敌人或许依旧强大。

但,有他在前方。

而她,只需努力跟上,努力去看,去学,去追赶。

她不再迟疑,迈开虽然还有些发软,却异常坚定的步伐,踏过狼藉的淤泥,紧紧跟上了那道,仿佛能为她斩开一切迷雾与阻碍的身影。

沼泽深处,重归死寂。唯有那缓缓沉没的蛟尸,无声地诉说着,何为……神君之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