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戳中了张二狗的痛处,他把碗往桌上一墩:“请个屁!他们现在眼里只有钱,哪还记得俺们这些老邻居?再说,俺跟他们还有仇呢!”他立刻添油加醋地把撒烂根粉、被人套麻袋的事说了一遍,完全颠倒黑白,把自己说成了被宋家欺负的受害者,“他们就是仗着现在有点钱,横行霸道!”
肖依然听得心里暗喜,表面却装作同情,掏出帕子擦了擦眼角——其实根本没眼泪:“真是太欺负人了!二狗哥,这口气你能忍?换做是我,早就跟他们拼命了!”
“忍?哼!”张二狗一拍桌子,震得碗里的汤溅出来,“老子正在想办法呢!非得让他们知道,俺张二狗不是好惹的!”
肖依然心里盘算着,凑近了些,声音压得低:“二狗哥,要是你需要帮忙,俺说不定能帮上点忙...毕竟,俺也看不惯他们那副得意的样子。”
张二狗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两人相视一笑,锅里的羊杂还在咕嘟,可那热气里,却裹上了阴谋的味道。
几天后,张二狗把肖依然请到了家里。肖依然刚进门就捂住了鼻子——屋里又脏又乱,地上堆着没洗的碗,炕席上还沾着饭粒,霉味混着汗臭味,差点让她吐出来。可一想到能报复宋家,她还是强忍着,找了个相对干净的凳子坐下,把棉袄的下摆往下拽了拽,生怕沾上灰。
“依然妹子,俺给你介绍几个兄弟。”张二狗指着屋里的王铁柱、赵小眼和李麻子,“都是被宋家欺负过的苦主,跟宋家有仇!”
王铁柱立刻凑上来,诉苦道:“依然妹子,你不知道,宋家有多过分!俺上次去他们菜摊买白菜,他们居然给俺挑了棵有虫眼的,还说‘就这棵,不买拉倒’!这不是欺负人吗?”
肖依然装模作样地抹了抹眼睛,声音带着哭腔:“各位大哥,咱们都是苦命人啊!宋家仗着有钱有势,欺负咱们这些老实人,咱们可不能就这么算了!要是这次让他们顺顺利利开了业,以后咱们在村里更抬不起头了!”
这话立刻引起了共鸣。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把宋家说成了无恶不作的大恶霸,从宋卫国“看不起人”,说到林薇“太精明”,连楚瑶抱着孩子笑都成了“炫耀”。
“所以,咱们得给他们点颜色看看!”张二狗拍了拍桌子,把大家的声音压下去,“依然妹子,你脑子好使,读过书,你给出出主意?咱们咋能让他们开不了业,或者开业就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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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依然早就想好了,她压低声音,眼神里闪着恶毒的光:“咱们分三步走。第一,开业那天,找几个兄弟冒充顾客,拿着提前准备好的变质面包,说吃坏了肚子,要他们赔钱,闹得越大越好;第二,我在县城和村里散播谣言,说他们的贷款是走后门弄的,还贿赂了干部,让大家不敢去他们家买东西;第三,找个夜里,去他们仓库搞点破坏,比如剪了铁丝网,或者往门上涂粪,让他们知道咱们的厉害!”
“高!实在是高!”张二狗竖起大拇指,“依然妹子不愧是文化人,这主意绝了!”
王铁柱有点担心,搓着手问:“可是...要是被抓住了怎么办?警察会不会抓咱们?”
肖依然冷笑一声,从兜里掏出块糖放进嘴里:“怕什么?法不责众!咱们多找几个人,闹完事一哄而散,谁知道是谁干的?再说,谣言这东西,越传越真,他们就算想解释,也没人信!至于破坏仓库,咱们夜里去,找个没灯的地方,谁能看见?”
几个人一听,都觉得有道理,脸上的顾虑全没了,只剩下兴奋。张二狗从炕席底下摸出半瓶白酒,给每个人倒了点:“来,咱们干一杯,祝咱们事成!让宋家好看!”
酒杯碰在一起,发出刺耳的声响,像在给宋家敲丧钟。
说干就干。张二狗开始四处物色“志同道合”的人。他先找到以前一起偷鸡摸狗的混混,在村头的歪脖子树下,他拍着胸脯许以重利:“事成之后,宋家肯定得赔钱息事宁人,到时候少不了你们的好处,最少每人五块钱!要是能闹大,说不定还能多分点!”
有些人担心惹事,摆着手说:“二狗哥,俺们可不敢,宋家跟派出所的人认识,要是被抓了,可就惨了。”婉言拒绝了。但也有些游手好闲的懒汉,比如外号“傻强”的汉子,一听有钱拿,立刻来了精神,拍着胸脯说:“二狗哥,你说咋干就咋干!俺啥都不怕,只要有钱拿!”
短短几天,张二狗就找了七八个人,都是些好吃懒做、想占便宜的主儿。他把人分成两拨:一拨负责开业当天闹事,一拨负责夜里破坏仓库。
肖依然则负责散播谣言。她找到以前一起插队的知青,在县城的茶馆里,她添油加醋地说:“你知道吗?宋家开超市的钱,是走后门贷的款,县银行的周科长跟他们是亲戚,本来不给贷的,结果他们送了两条烟、一瓶酒,就给贷了两万!说不定还贿赂了更大的干部呢!”
知青们本就对农村的“暴发户”有点偏见,一听这话,立刻信以为真,转头就告诉了自己的朋友。谣言像长了翅膀,很快在县城和周边的村子传开了。有人说宋家的钱是偷的,有人说他们卖的东西是假货,还有人说他们要垄断村里的生意,以后买东西都得看他们的脸色。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张二狗一伙人鬼鬼祟祟的活动,很快引起了宋家的注意。
先是宋卫国在镇上的市场上听到风言风语。他去买钉子,摊主一边给他找钉子,一边压低声音说:“卫国啊,你们家要开超市了?可得小心点,听说有人要给你们开业‘添彩’呢,说是要闹点事,让你们下不来台。”
宋卫国心里一紧,追问是谁说的,摊主却摇着头不肯说了:“俺也是听人说的,你自己多留意点。”
接着是林薇。她去仓库盘点货物,发现最近总有些陌生人在仓库附近转悠,有的假装砍柴,有的假装路过,还时不时往仓库里张望,问东问西的:“你们这仓库里装的啥啊?开业卖不卖鞭炮啊?”林薇觉得不对劲,每次都含糊应付过去,心里却提了个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