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师傅一拍大腿,声音都高了些:“这有啥难的!厂里食堂就有玉米面,我给你按批发价,一毛八一斤,比供销社便宜两分,还不用粮票!”
林薇心里一阵发喜,手心都冒出点汗,可面上还是稳着:“这...不会给您添麻烦吧?要是让领导知道了,会不会说您徇私?”
“你放心!”杨师傅往门口瞅了瞅,压低声音说,“实话跟你说,厂里最近搞承包,食堂也要改革,以后能自己找路子。你这丫头实在,又懂体谅人,跟你打交道放心——你要是做得好,以后不光玉米面,面粉、粮油都能从厂里拿,价钱都好说!”
这意外的惊喜让林薇差点笑出声,她赶紧记下杨师傅说的取货时间,又说了几句感谢的话,才脚步轻快地往家走——有了便宜的玉米面,这生意就成了大半。
回家后,李红梅已经把灶间收拾干净,小草坐在铺着棉垫的竹筐里,手里抓着块小面团玩,脸上沾得白花花的。“大嫂,咱们今天就试做玉米饼!”林薇把玉米面往案板上一放,李红梅立刻洗了手,撸起袖子揉面,一边揉一边逗小草:“草草乖,等娘做好饼,给你掰一小块好不好?”
林薇则忙着调馅料,把野菜切碎,拌上少许猪油和盐——猪油是攒了好几天的,香得很。宋卫民蹲在旁边,看着林薇拌馅,手痒得不行:“三嫂,俺能帮啥?俺力气大,揉面肯定比大嫂揉得筋道!”
“行啊,那这盆面就交给你了!”林薇把面盆推过去,宋卫民立刻挽起袖子,双手按在面团上,使劲揉了起来,脸都憋红了,惹得李红梅直笑:“你慢着点,别把面揉飞了!”
第一批玉米饼刚出锅,金黄的饼子冒着热气,香味飘出了院外。赵老婆子拄着拐杖,慢悠悠地晃了过来,眯着眼往灶间瞅:“哟,这是做啥呢?香得俺在家都坐不住了。”
林薇赶紧拿了个刚出锅的饼子,用布包着递过去:“赵奶奶,您尝尝,刚烙好的玉米饼,要是觉得哪不好,您跟俺说。”
赵老婆子接过来,吹了吹热气,咬了一大口,嚼了半天,才放下饼子擦了擦嘴,语气实在:“面揉得还行,就是馅少了点,嚼着没味。干力气活的就好这口实在的,你多放点馅,哪怕贵两分,人家也乐意买。”
林薇赶紧记下,第二天就加了馅料,还做了些加碎鸡蛋的特制饼,定价一毛五。没想到刚到砖厂门口,工人们就围了上来——王哥接过饼子,咬了一口就喊:“这饼子地道!比家里烙的还香!给俺来俩,再搭个茶叶蛋!”宋卫民在旁边帮忙装袋,还记着老顾客的口味:“张叔,您牙不好,俺给您挑俩烙得软点的饼!”
不到一小时,八十个饼子和一百个茶叶蛋就卖光了。收摊时,林薇坐在路边的石头上算账,手里攥着皱巴巴的零钱:普通饼七十个卖七块,特制饼十个卖一块五,茶叶蛋一百个卖十二块,总共二十一五毛。扣除玉米面、鸡蛋和柴火钱,净赚了八块多!她把钱小心翼翼地放进贴身的布包里,心里像揣了个暖炉——这可是顶得上一个壮劳力干三天的钱!
可没安稳几天,麻烦就来了。一个卖烧饼的汉子盯上了这个生意,每天都抢在林薇前面,把摊子支在厂门口最显眼的地方。这天林薇刚到,那汉子就横挡在她面前,胳膊抱在胸前:“大姐,这地儿是俺先占的,你换个地儿吧。”
林薇不想惹事,往旁边挪了挪:“行,那我在这边卖。”
可第二天,那汉子干脆把摊子堵在了厂门口正中央,还故意把烧饼筐往林薇这边挪,蹭得她的饼子掉了好几个。这下工人们看不下去了——张叔把搪瓷碗往地上一放,指着汉子说:“老刘,你这就不地道了!上次俺忘带钱,秀兰妹子先给了俺俩饼,说啥时候有钱啥时候给,你能做到?”王哥也帮腔:“就是!俺跟秀兰妹子说蛋有点咸,她第二天就改了,还特意问俺合不合口!你这烧饼天天一个味儿,掉地上都不捡,还好意思抢地儿?”围过来的工人越来越多,你一言我一语,把老刘说得脸通红。
老刘还嘴硬:“俺凭本事占的地儿,跟你们有啥关系?”
正吵着,杨师傅扛着个面袋走了过来,一看这架势,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吵什么吵!堵着厂门口像话吗?老刘,把你摊子挪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