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九十六章 王氏暗记

王宗衍心腹的笔迹。他看过陈石留下的旧档。那人写风字。第二笔总向内钩。起字末横略短。许元右手废了。左手练了多年。写的慢。反倒能仿出那股藏着的拘谨。

地图西北角。商道旁一处空白。

他写下四字。

静待风起。

最后一笔落下。帐外传来脚步。

许元把竹管塞回袖中。指腹抹去案边一点湿痕。地图上药液已经吃进皮纸。表面看不出字。他退向帐后裂口。却听见有人在后头解马绳。

回去不得。

许元扫了一眼帐中。兽皮地毯厚。边缘垂到地面。他掀开一角。身子贴着地面钻进去。药箱横在胸口。连咳意也吞回喉间。

帐帘被掀开。

冷风灌进来。香料味被风扑到地上。

伊本·穆加拉的靴子停在长案前。他穿软底皮靴。落脚无声。另一个护卫跟进来。甲片相碰。

“马为何惊?”

护卫用大食话回了几句。许元听不全。只听出马,铃,奴隶。

“吐蕃人连马都看不好。”伊本改用汉话,腔调生硬,“若不是要借他们的山路。”

他冷哼一声。

“扎西顿珠这种人,给我牵骆驼也嫌手脏。”

护卫发笑。

伊本走到地图前。靴尖离许元鼻梁只隔一层兽皮。

“王宗衍的信到了没有?”

护卫开口。

“午后到。说唐境里有一人脱网,或会入青海。”

“脱网?”伊本沉默片刻,“唐人办事,总爱把后门留给自己。”

指节敲了敲案面。许元在兽皮下听见那几下声响。数的清。

“告诉外头,明日宴上守住箱子。若王的人敢伸手,连带头送回去。”

护卫应声。

伊本又走了两步。靴底踏在兽皮边缘。许元胸前药箱被挤住。箱角顶进伤口。他把舌尖抵在牙后。不让血腥气涌出。

帐外有护卫来报。马已安住。

伊本没有立刻出去。他弯下腰。拾起地上一根灰白草茎。

夜露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