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八十九章 密旨催归

韩七骂:“别说回青海!你这副模样,去了给雪添肥。”

许元抬手。两根手指冻紫,握笔都难。“王宗衍的甲,外头有道缝。”

“谁?”

“伊本·穆加拉。”

方主事眼皮跳。“大食人?圣教军联络使?”

“牧场那夜,他听见‘背叛’二字。”许元抬眼,“我还给他留了封信。”

韩七拍膝。“木桩里那玩意儿,给他看的?”

“给愿意看的人看。”

“他若不愿?”

“废纸。”

方主事踱步。“你要拉他?”

“未必要拉。”许元道,“让他慢,让他疑,让他同王宗衍算账。拖一月便够。”

一月。四月前若吐蕃不动,长安收网,王宗衍护身甲便薄一层。

韩七不买账。“大食人信你?他吃王宗衍的金,走圣教军的令。”

“金子能买路。”许元道,“也能买仇。”

韩七指他耳朵。“仇也得人命收。你半只耳朵两根废指,还去?”

“怕?”

“怕你死半道,我背你。背死人不收脚钱,亏本。”

方主事打断。“先写回信。走军驿?”

“不。”

“鱼路?”

“不。”

“商路。明早吐蕃茶队返长安,领队姓桑,贪财嘴牢。要价高。”

“给他银子。”韩七道。

方主事翻白眼。“你出?你那钱袋,够买半只羊蹄?”

韩七摸空袋,理亏,转头看许元。“酒钱还没还。”

“记账。”

“记到哪年?”

“我活着那年。”

方主事取纸笔,热水烧开。许元坐案前,右手抖,换左手。字丑,写得慢。

“我代笔?”

“不。”

“陛下认得出?”

“认得出最好。”

两行字。其一:青海有铁料、弩机、军资台账,吐蕃四月剑南出兵,臣亲见,确凿无疑。其二:王宗衍与大食联络人有隙,臣已埋种,待发。请陛下再宽限一月。

纸晾灯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