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寡妇是村里有名的巧手,马若愚听很多人说过,赵寡妇的针线活儿顶呱呱。
此时,赵寡妇家还亮着灯,她本人正坐在藤椅上,眯着眼将一根细如发丝的棉线往小小的针眼里穿。
第一次没穿进去,只见她捻着线头在舌尖上轻轻一抿,很快,线头便服服帖帖地穿过针眼。
马若愚飘近,看着针线在赵寡妇手里飞快游走,在布料上留下细密匀称的针脚。
“针线那么轻,我应该能拿起来吧?”
马若愚屏住呼吸,不对,是屏住魂息,凑得更近了一些,视线紧紧落在赵寡妇手上。
这针线活看起来可比笨重的木头块有趣多了,马若愚信心重燃,伸出透明的手指,努力模仿着赵寡妇捻线的动作。
在他的想象里,那无形的针线在他的指尖变得无比驯服,他想缝花就成花,他想绣草就成草。
他模仿着赵寡妇的姿态,一针接一针,动作、神态模仿得分毫不差。
模拟学习了好一会儿,马若愚迫不及待的想实操一下,结果一伸手,他的手再一次毫无悬念地穿透了布料。
夜风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沮丧,吹起一片布料放进他手心里。
马若愚努力的想抓住那布料,奈何一双手实在不配合,那片布料不过在空中停留了几秒,便又晃晃悠悠,飘飘荡荡,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径直穿过马若愚半透明的魂体,悄无声息地滑落下去,软软地落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正在缝补衣物的赵寡妇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疑惑地抬头朝着马若愚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虽然知道对方看不见自己,但马若愚还是被吓得连忙飘出了窗外。
“我连块布都拿不起来……”
马若愚沮丧极了,完全没了之前的学习劲儿。
他漫无目的的在村里飘着,不知不觉间飘到了村尾。
旁边是王老汉家的牛圈,他家有头上了年纪的老水牛,此刻正跪卧在松软的稻草上,慢悠悠地反刍着。
牛圈旁边,静静躺着白天王老汉用过的木犁,犁铧上还沾着泥土。
马若愚偷偷挂在屋檐下看过王老汉耕地,王老汉扶着犁,吆喝着老水牛,那动作看起来行云流水。
他回忆了一下,王老汉好像就是扶着犁跟着水牛走,好像很简单。
马若愚飘到木犁旁,学着王老汉的样子,伸出透明的双手,做出了一个极其标准的“扶犁”姿势。
然后,他对着那头沉默的老水牛,模仿着王老汉那粗犷有力的吆喝,大喊了一句“驾!”
动作依旧复刻得非常完美,气势嘛,全靠想象。
老水牛原本低垂着头,巨大的嘴巴不紧不慢地蠕动着,反刍着草料,悠闲地甩动着尾巴驱赶烦牛的蚊蝇。
但在马若愚那一声“驾”出口后,牛头猛地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