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耀祖将肉放到桌上,“姐,春耕最累人了,姐夫们都来帮忙,不管怎么说,我这做小舅子的都得做顿好的招待一下。”
五姐扶着腰,蹙紧了眉,“他们来干活是应当应分的,自家人,煮点干饭,炒个鸡蛋就是天大的面子了,哪用得着这样破费?”
“就是!”
大姐接过话头,手指轻轻点着那条肥厚的五花肉,“这肉……切下一小条,炼出油来炒菜,已经是了不得的油水了。剩下的赶紧拿盐腌上,还能吃好久。”
说着,她就要动手去拿盐罐子。
吴耀祖早有预料,立马抬手挡了挡姐姐的手。
“姐,肉我都换来了。你们看这天气,一天热过一天,鲜肉哪里放得住?姐夫们天不亮就赶路过来,下了地全是力气活,不吃点实在的,人怎么扛得住?咱家这春耕,全靠他们帮衬呢。”
“那也不能这么造!”
五姐性子更急些,“日子是细水长流过的,哪有这样一顿吃干的?听姐的,鸡炖了也行,这肉必须留起来!”
吴耀祖坚持,“这肉也一起炒了吧,大家都也挺辛苦的。”
“炖鸡哪里用得着这么肥的肉,这五花肉就腌起来。”
姐弟三人各说各的,在这昏蒙的灶房里低声拉扯了许久。
最终,吴耀祖还是没能拗过两个姐姐的固执。
那只鸡被留在了案板上,而那两条丰腴的五花肉,则被细细抹上了粗盐,用麻绳穿好,挂在了里屋的房梁下。
看着那悬吊起来、微微晃动的两条肉,吴耀祖心里叹了口气。
他就说吧,一只鸡就已经是顶配了,能可非不信。
大姐和五姐却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脸色缓和下来,开始利落地烧水准备煮饭。
“耀祖,你的心意,姐姐们都知道,但过日子……得省在前头。”
大姐一边舀着热水,一边说,“这肉挂在梁上,等真到了要紧时候,再拿出来,那才是正经用处。”
坐在灶膛前小凳上的五姐,借着火光慢慢往灶里添着柴禾,也跟着开口:“大姐说得对,这过日子,得过一日,看三日,想十日,可不能只图眼前的这一顿。”
看着一脸不服气的弟弟,她语气重了些,“你别不爱听,春耕这才开头,后面还有夏锄、秋收,哪一桩不要力气?哪一天不盼着锅里有点油星子?你现在把肉都吃完了,往后的日子吃什么?”
“我晓得了,姐。”
吴耀祖有许多可以反驳的话,但他最终还是顺着姐姐的意思应了一句。
像是想起了什么,他突然转身往外走。
两分钟后,看着眼前这白花花一片,吴耀祖彻底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