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在她生日那天。”陆然走到酒柜前,拿出两个玻璃杯,倒了两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冰块碰撞杯壁,发出清脆的响声。他把一杯递给周铭,自己拿着另一杯,重新走回窗前。
周铭接过酒杯,抿了一口。酒液滑过喉咙,带来温热的灼烧感,还有橡木桶的烟熏味。“去哪儿?”
“挪威。”陆然说,目光落在窗外遥远的夜空,“一个叫莱克内斯的小镇。她早年在那儿拍过戏,很喜欢那里。”
“挪威……”周铭想了想,“这个季节,是去看极光?”
“对。”陆然点头,“她生日是十一月二十号,那时候极光很活跃。我打算带她去那个小镇住两天,然后在极光下……”他顿了顿,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周铭看着他,看了很久。办公室里只有冰块融化时细微的咔哒声。
“你认真的。”周铭说,不是疑问句。
“我从来没有这么认真过。”陆然转过身,背靠着落地窗。玻璃的凉意透过衬衫传到背上,但他似乎没有感觉到。“周铭,你知道我见过多少人吗?生意场上的,娱乐圈的,各种各样的。但伍馨……她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陆然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组织语言。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张戒指设计图,指尖轻轻划过“星光”和“纽带”的标注。
“她经历过全网黑,被雪藏,被行业抛弃。”他说,声音很低,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但她没有抱怨,没有放弃,甚至没有变得愤世嫉俗。她只是……安静地做自己该做的事。拍戏,做项目,建基金会,帮助那些和她一样被忽视的人。”
他抬起头,看着周铭:“你知道她拿到那个年度贡献奖时,获奖感言说了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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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铭摇头。
“她说,这个奖不是给她个人的,是给所有还在坚持真实创作的人。”陆然笑了笑,笑容里有些复杂的东西,“她站在台上,背后是几千个观众,面前是无数镜头,但她想到的不是自己,是别人。”
周铭没说话,只是慢慢喝着酒。
“我见过太多人,成功了就膨胀,失败了就崩溃。”陆然继续说,“但伍馨……她好像有一种内在的稳定感。不管外界怎么变,她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该做什么。这种稳定感……很珍贵。”
“所以你打算求婚。”周铭说。
“所以我打算求婚。”陆然点头,“不是因为她现在成功了,不是因为她拿了奖,不是因为这些外在的东西。而是因为……她就是她。不管她是当红明星还是过气艺人,不管她有没有那个系统,她都是伍馨。”
周铭放下酒杯,玻璃杯底碰触桌面,发出轻微的咚声。他站起来,走到陆然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就好好准备。”他说,语气很认真,“需要我帮忙吗?挪威那边我有些朋友,可以安排得更周到些。”
“不用了。”陆然摇头,“我想自己来。从行程到戒指,每一个细节我都想自己把关。”
“戒指设计呢?”周铭指了指桌上的图纸,“看起来已经差不多了。”
“明天和设计师开最终会议。”陆然说,“主石选了一颗三克拉的阿斯切切割钻石,净度IF,颜色D,完美无瑕。戒臂用铂金,内侧刻字……我还在想刻什么。”
“刻日期?”周铭建议。
陆然摇头:“太俗。”他想了想,“可能刻一句挪威语。她喜欢那个国家,喜欢那里的文化。”
周铭笑了:“你还真是……用心到极致。”
“我说了,她值得。”陆然也笑了,笑容很温暖,是周铭很少在他脸上看到的那种笑容——不是生意场上的礼貌性微笑,不是谈判时的策略性笑容,而是真正的、从心底里溢出来的笑意。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周铭离开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陆然坐在办公桌前,打开电脑,开始查看设计师发来的最新修改方案。
邮件里有十几张高清图片,是戒指的3D渲染图。图片可以360度旋转,每一个角度都清晰可见。陆然放大图片,仔细检查戒臂的弧度、钻石的镶嵌方式、螺旋纹路的深浅……
他回复邮件,提出三个修改意见:戒臂再细0.2毫米,螺旋纹路要更浅一些以免刮手,主石周围的碎钻排列要更松散,更像星群。
点击发送。
邮件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响起。
陆然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伍馨的脸——不是站在领奖台上光彩照人的样子,而是更日常的、更真实的模样:清晨刚睡醒时迷迷糊糊的眼神,看剧本时微微蹙起的眉头,吃到喜欢的东西时眼睛一亮的表情,还有……那次她生病发烧,靠在他怀里,小声说“陆然,我有点冷”时的脆弱。
他睁开眼睛,拿起手机,点开和伍馨的聊天界面。
最后一条消息是今天早上她发的:“颁奖礼的报道你看到了吗?王姐说写得还不错,没有乱编。”
他回复:“看了。写得很好,配图也选得好。”
伍馨回了一个笑脸表情,然后说:“今天要去基金会开会,讨论明年的项目规划。晚上可能晚点回来,不用等我吃饭。”
陆然看着那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很久,最终没有回复,只是把手机放回桌上。
他想,等她生日那天,在极光下,他要说的第一句话应该是——
“伍馨,你愿意让我陪你走完余生吗?”
不,太正式了。
“伍馨,我想每天早上醒来都能看到你。”
太肉麻了。
他想了很久,直到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王姐。
陆然接起电话:“王姐,这么晚还没休息?”
电话那头,王姐的声音有些犹豫,背景音很安静,应该是在家里。“陆总,没打扰你吧?”
“没有,我在办公室。”陆然说,“怎么了?”
王姐沉默了几秒。陆然能听到电话那头轻微的呼吸声,还有远处隐约的电视声。
“陆总,”王姐终于开口,语气有些为难,“有件事……可能需要调整一下你的计划。”
陆然的心微微一沉。“什么事?”
“是关于馨馨生日的。”王姐说,声音压得很低,好像怕被谁听到,“她今天在基金会开会,突然提出来……说她生日那天不想搞任何私人庆祝,想做一个‘馨光开放日’的活动。”
陆然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些。“开放日?”
“对。”王姐解释,“就是基金会所有办公区域向公众开放,展示成果,办沙龙,晚上还有公益演出。她说,这个生日想过得有意义一些,不是为自己庆祝,而是为基金会做点事。”
陆然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