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6章 接触计划

娱圈逆凰 雪飘飞血 3627 字 3个月前

“现在的问题是,”她放下笔,看向加密通讯器,“赵队,我们需要在最短时间内,找到这样一位‘前辈学者’。他必须符合:第一,在神经科学领域有足够声望,最好是院士级别或接近院士级别;第二,学术生涯中有关注艺术、人文交叉的经历,发表过相关论文或主持过相关项目;第三,与李维博士有过间接或直接的交集——比如,李维读过他的书,或者他评审过李维的基金申请;第四,最重要的是——这个人必须可信。他的学术良知必须压倒其他任何考虑。”

通讯器那头传来长久的沉默。只能听到隐约的电流杂音,以及赵启明沉重的呼吸声。

“这样的人……”赵启明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带着一种罕见的迟疑,“有。但很少。而且,让他们卷入这种事情……风险极大。对他们本人的学术声誉、职业生涯,甚至人身安全,都可能造成不可逆的影响。”

伍馨闭上眼睛。她能闻到书房里弥漫的复杂气味:陈旧的纸张味、电子设备散热的塑料味、速溶咖啡残留的焦苦味,还有从空调滤网里飘出的、若有若无的灰尘味。这些气味混合在一起,构成了一种属于“隐藏”和“等待”的特有氛围。

“我知道风险。”她睁开眼睛,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但李维博士在论坛里的那些话——‘我感觉自己在亲手建造一座没有出口的迷宫’、‘算法生成的意象很美,但美得空洞,像精致的赝品’、‘我们是在解放心灵,还是在编写更高级的囚禁代码?’——赵队,你听到了吗?那不是一般的职业困惑,那是良知在尖叫。如果我们不回应,那个尖叫声最终会消失。不是因为他找到了答案,而是因为他被彻底同化,或者……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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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顿了一下,让话语的重量充分沉淀。

“我们需要这位前辈,不仅仅是为了传递信息,更是为了给李维博士一个信号: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人听得懂他的困惑,还有人认为他的痛苦是正当的,还有人愿意与他站在同一边——哪怕只是站在学术伦理的这一边。这个信号本身,就可能成为他坚持下去、甚至做出改变的力量。”

通讯器那头再次沉默。这一次,沉默中多了一些别的东西。

“给我两个小时。”赵启明最终说道,声音里多了一种决断,“我需要调取一些保密级别更高的学术档案,还需要打几个电话。两个小时后,我给你一个名字——或者几个备选名字。但伍馨,你要想清楚:一旦这位前辈同意参与,他就成了这条线上最脆弱的一环。他的学术地位会成为保护伞,但也会让他成为最显眼的目标。如果事情暴露……”

“如果事情暴露,”伍馨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像结冰的湖面,“‘心光计划’会动用一切资源保护他。这是我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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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讯器指示灯熄灭了。赵启明已经切断了通话,去执行他的任务。

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但这次的安静与之前不同——之前是等待的安静,现在是行动前的安静。小刀已经调出了七八个不同的加密通信协议界面,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屏幕上的代码像瀑布一样滚动。阿杰在笔记本上画出了一个复杂的谈话脚本框架,标注了不同话题的切入角度、试探深度、以及应急撤退方案。

伍馨走到咖啡机旁,又接了一杯咖啡。滚烫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阵短暂的灼痛感,然后是咖啡因涌入血液的轻微震颤。她端着杯子,重新站到白板前。

白板上已经布满了字迹和线条。左边是“学者A”那条陷入僵局的线,中间是刚刚发现的“李维博士/Neuro_Seeker”新线索,右边是正在构建的“前辈学者”接触方案。三条线,三个方向,三种可能。

但她的目光只集中在中间那条线上。

李维博士。那个在深夜的加密论坛里,用学术语言包裹着灵魂求救信号的人。

她想起自己刚被全网黑、被雪藏封杀的那些日子。无数个夜晚,她独自坐在公寓里,看着网络上铺天盖地的谩骂和嘲讽,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对她尖叫“你有罪”。没有人听她解释,没有人相信她的清白,甚至没有人愿意停下来,问一句“你真的做了那些事吗?”那种被全世界抛弃、连自己的声音都发不出去的窒息感,她太熟悉了。

而现在,李维博士正在经历某种相似的窒息——不是来自舆论,而是来自他亲手参与建造的技术牢笼。他的同事们可能都在狂热地追求下一个突破,他的上司可能只关心实验数据和商业转化,那些被实验的“对象”可能根本无力表达自己的感受。只有他,站在科学与人文的交界处,听到了那些无声的尖叫。

“小刀,”她突然开口,“李维博士在论坛里的所有发言,再给我看一遍。逐字逐句。”

小刀愣了一下,但还是迅速调出了存档的页面。伍馨走到电脑前,俯身看着屏幕。那些冷静的学术论述之下,那些痛苦的情绪流露之间,她寻找着某种更隐秘的东西——某种可能成为“钥匙”的东西。

“你看这里,”她指着一段话,“他说:‘在最近的一次实验中,我们尝试用集群反馈强化受试者对特定色彩序列的情绪反应。效率提升了37%,但事后访谈显示,受试者对实验过程中播放的背景音乐——一段他们平时很喜欢的古典乐——完全失去了印象。就像那段音乐从未存在过。’”

伍馨直起身,眼中闪过一道光:“这不是一般的实验细节描述。他在暗示某种更可怕的东西——技术效率的提升,是以牺牲感知的丰富性、记忆的完整性为代价的。他在问:我们到底在强化什么?又在抹去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