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打不到,网约车也空荡荡的。
无奈之下,她咬了咬牙,拉紧外套,披着深秋夜晚的凉意,一头扎进漆黑的街道。
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变成了小跑。
终于赶到人民医院门口时,时间已过去整整一个小时。
她气喘吁吁地冲进急诊大厅,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她直奔导诊台,声音急促地问道:“请问王淑芬老师在哪儿?她刚摔伤送来的!”
护士低头查了查记录。
“已经做完手术了,现在转到三楼普通病房,307室。”
盛初夏顾不上擦汗,转身就往楼上冲。
楼梯太慢,她等不及电梯,直接踩着台阶一步跨两级地往上跑。
心跳如鼓,呼吸急促,双腿酸胀,但她一点也不敢停下。
刚走到307病房门口,还没推门。
就听见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嚎从门缝里钻出来。
推开门,只见那个满脸皱纹的老太婆,王老师的婆婆,正坐在走廊的塑料凳上,拍着大腿哭喊。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小心!我大孙子就这么没了?!你说啊!你怎么不说话?!”
“作孽啊!我的大孙子!是男娃啊!老天爷不开眼啊!”
盛初夏脑门一跳一跳地疼。
而旁边那个一直闷声不吭的中年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夹克,低头盯着地面。
不用猜,肯定是王老师的老公张志强。
他全程没说一句话,甚至连看都没看他妈一眼。
这时,主治医生从病房里走了出来,手里拿着病历本,眉头紧锁。
他显然是想出来劝劝这老太太,让她冷静点,别影响其他病人休息。
可没想到,那老太婆一见到穿白大褂的,像是找到了发泄口,猛地从凳子上跳起来。
“还我孙子!还我大孙子啊!你们怎么治的?人送来还能救!怎么就救不回来?!”
“是不是你们用药错了?是不是手术出了问题?我要投诉你们!我要上告!”
医生被拽得踉跄后退,差点摔倒,眼镜也歪到了一边。
护士闻声赶来,想上前拉人,却又犹豫不决。
医生想开口解释,又怕激化矛盾,挨打得更狠。
整个走廊陷入一片混乱。
盛初夏实在忍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