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先就《永乐大典》的一些学术问题简单交流了几句,沈心玥凭借【信息过目不忘】临时恶补的知识,应对得还算得体,逐渐消除了对方的戒心。
时机差不多了。沈心玥话锋一转,脸上露出适当的困惑和好奇:“教授,其实我最近在研究中遇到一个难题。是关于一些明初仿宋刻本,尤其是《礼记》相关的版本,据说其纸张和墨迹的修复技术非常特殊,甚至可能保留了一些…失传的批注技艺。我在一些非公开的资料里看到模糊的提及,但找不到更深入的记载,不知您是否有所了解?”
她紧紧盯着韦尔纳教授的反应。
老教授端着保温杯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他脸上的温和神情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专注和…警惕的审视。他沉默了几秒钟,缓缓放下杯子。
“明初仿宋…《礼记》…特殊批注…”他重复着这几个关键词,声音低沉了一些,“林小姐,你研究的这个方向…很冷门,也很…敏感。你从哪里看到这些‘非公开’资料的?”
他的反应比预想中更强烈!警惕性极高!
沈心玥心中凛然,脸上却维持着学术探讨的纯粹表情:“是在一些…私人收藏家的零星笔记中看到的,语焉不详,所以才想向您求证。据说…可能和几十年前东亚某次私人展览的意外有关?”她小心翼翼地抛出了“清雅集”的暗示。
韦尔纳教授的目光骤然锐利起来,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私人展览意外?林小姐,你到底在查什么?”他的语气不再是单纯的学术探讨,带上了明显的质疑和警告意味,“有些东西,知道得太多,对年轻人没好处。尤其是…牵扯到某些‘守旧’的圈子。”
“守旧”的圈子?!他在暗示什么?是“守夜人”吗?!
沈心玥的心脏狂跳起来,她强行压下激动,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惶恐:“教授,您别误会,我只是纯粹学术上的好奇…如果涉及什么禁忌,那我立刻停止…”
韦尔纳教授紧紧盯着她,似乎在判断她话语的真伪。良久,他身体微微后靠,语气缓和了一些,但眼神依旧深邃:“学术好奇是好事,但要有边界。我建议你,忘记那些模糊的笔记,专注于公开的、可靠的材料。至于明初仿宋《礼记》…”他顿了顿,声音几不可闻,“…那是一个漩涡,早已沉寂多年,不要再试图搅动它。为了你好。”
他说完,便拿起书本和保温杯,站起身,显然不打算再继续谈话。“很高兴认识你,林小姐。祝你研究顺利。”他微微颔首,然后拄着手杖,转身沿着来路缓缓离去,步伐比来时似乎更快了一些。
沈心玥独自坐在长椅上,背后惊出一身冷汗。
韦尔纳教授的反应极其强烈!他不仅知道,而且极度忌讳!他甚至直接发出了警告!“守旧的圈子”、“漩涡”、“沉寂多年”…这些词几乎明示了“守夜人”的存在和那场火灾背后的可怕力量!
她成功试探出了关键信息,但也可能引起了对方的警惕!韦尔纳教授会不会将这次接触报告给那个“守旧的圈子”?
任务完成了,但后果难料。
她坐在长椅上,平复了许久心情,才起身离开卢森堡公园。
走在巴黎的街道上,阳光明媚,她却感到一股寒意。木闻屿的“巴黎指南”,直接将她引向了风暴的核心边缘。
接下来,是该去那个地下情报点看看,还是…暂时蛰伏?
她看了一眼手中纸条上那个圣日耳曼德佩区的地址。
冒险的念头再次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