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霄没有回答。他的指尖感受到了更多:手术刀的重量,消毒水的气味,还有深夜值班室里咖啡的苦涩。这些都不属于眼前的女孩,而是来自某个穿白大褂的背影。
医疗箱突然自动打开。一把手术刀浮到空中,刀柄上刻着陈景和1949。随着手术刀的出现,整个医疗站的灯光开始闪烁,连外面的光树丛都暗了下来。
他没能完成最后一台手术。陈星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像是多个人在同时说话,病人死在了麻醉台上,而他在三个月后因医疗事故入狱。
手术刀开始旋转,越来越快,最后化作一团银光。林霄的胸口疤痕此刻烫得几乎要燃烧起来,但他反而露出了微笑。
所以这就是光树不能治愈的病症。他轻声说,不是你的病,是你祖父未了的执念。
医疗站的地板突然变得透明,露出下方盘根错节的光树根系。其中一条根须探出地面,轻轻缠绕住那团银光。银光挣扎着,渐渐显露出一个模糊的人形——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胸前别着褪色的医师徽章。
爷爷?陈星的声音恢复了稚嫩,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
老人没有回答,只是凝视着自己的手术刀。林霄站起身,走到女孩身后,双手轻轻搭在她肩上。
告诉他,林霄在陈星耳边说,那台手术不是他的错。病人有隐性心肌炎,当年的设备检测不出来。
陈星复述着,每个字都像破开冰层的凿子。老人的幻象开始波动,手术刀缓缓下降。当地板上的光树根须触碰到刀尖时,整座医疗站突然被银蓝色的光芒充满!
林霄的视野被强光占据,但他清晰地看到无数画面闪过:1949年的产房,1980年的手术室,2015年的急诊科...陈家五代行医的历史如胶片般展开,每代人都带着上一辈未完成的遗憾。而最后停在眼前的,是陈星在喜马拉雅医疗站给难民包扎的画面。
光芒散去时,手术刀安静地躺在陈星掌心,刀身崭新如初。女孩锁骨下的疤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枚小小的光树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