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七个官兵押着蓬头垢面的犯人走来,铁链拖拽地面的声响混着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犯人们脚踝处血肉模糊,其中一人突然挣脱束缚,冲着围观人群嘶吼:“盐税涨到三成!你们迟早都得饿死——”
话音未落,一柄长枪狠狠砸在他背上,闷响惊得林小满后退半步。
她贴着墙根避让时,听见身旁卖菜的老妪叹息:“听说官盐掺了沙土,私盐又抓得紧,这日子……”
药铺的檀木柜台泛着油亮的包浆。林小满将竹篓放在斑驳的台面上,掌心的汗渍在粗布上蹭出深色痕迹。
老掌柜的银边眼镜滑到鼻尖,他拈起一朵金银花,对着光细细端详:“花瓣紧实,药香清正,倒是比山里采的强。”
说着突然眯起眼睛,“不过这晾晒火候……”
林小满心猛地一紧,立刻接口:“掌柜好眼力!头茬花晒足三日,二茬花特意多晾了半日收潮,您摸摸这叶片,脆而不焦。”
她从袖中掏出用桑皮纸包着的样品,“这是新鲜采摘的,您闻这味儿,比陈货浓上三分。”
讨价还价声在药香中此起彼伏。老掌柜的算盘珠子拨得飞快,枯瘦的手指敲着柜台:“姑娘,你这分量不足两成,算不得上上品。”
林小满瞥见柜角堆积的账本,突然福至心灵:“掌柜,如今药材稀缺,您后院库房怕是也空了大半。我家的地就在河边,保准月月有新货。”
她压低声音,“若是长期合作,下次还能搭些止血的三七,正是军中常用的。”
老掌柜的动作顿住,镜片后的目光变得意味深长。
林小满这话一出,老掌柜拨弄算盘的手指陡然僵住。
药铺内一时安静得只听见墙角座钟滴答作响,空气里漂浮的药香似乎都变得凝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