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帕萨驶出大院时,后视镜里还能看见二楼书房亮着的灯——
淡蓝色的烟雾正从半开的窗户飘出来,混入暮色之中。
薛育彬书房的台灯调到了最暗。
他面前摊开着三份文件:生态项目的环评报告、夏珩的干部档案,以及那份标记为的林奕暖个人调查报告。
普洱茶的陈香与中华烟的辛辣在空气中交织,模糊了玻璃上他自己的倒影。
烟灰缸里积了三四根烟头时,薛育彬打开了林奕暖的档案。
照片上的林奕暖站在楚氏大厦前,黑色西装衬得肤白如雪,眉眼间全是林茵当年的神韵,不过眼神却比林茵更加锐利。
薛育彬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照片边缘——
二十多年前,也是在这样一个闷热的夏季雨夜,林茵穿着那件墨黑色旗袍,在他的检察长办公室放下了一套顶级紫砂茶壶。
薛检,只有你能救明耀辉......雨水顺着林茵的鬓角滑落,睫毛上挂着水珠。
她将一叠材料推到他面前,百利是被人陷害的。
薛育彬至今记得她手指的温度——冰凉的,带着雨水的潮湿,却在触碰他手背时像烙铁般滚烫。
当时的他怎么回答的?
好像是依法办案之类的官话。
最终却还是顶着压力重启调查,为明耀辉洗脱了主要罪名。
薛育彬掐灭烟头,拨通了秘书的电话:小陈,明天下午的行程调整一下,我要去开发区调查那个示范性生态项目,通知夏珩和发改委的人一起。
挂断后,他又拨了另一个号码:调查一下夏珩最近和裴氏有没有资金往来?......对,要详细的。
窗外的老槐树沙沙作响,薛育彬端起茶杯,陈年普洱的醇厚在舌尖蔓延开来,却压不住心头泛起的苦涩。
茶壶里的陈年普洱已经泡到第三道,香气愈发醇厚。
薛育彬站在窗前,看着雨幕中的市委大院。
十几年前他没能护住林茵,如今她的女儿带着相似的请求出现,仿佛命运的嘲弄,或许这就是命中注定的宿命。
薛育彬继续摩挲着照片边缘,恍惚间又看见林茵在茶楼泡茶的侧影。
她总说普洱像人生,第三泡才见真味。
如今这杯跨越了多年的的茶,终于要品出个中滋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