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母亲车祸前奄奄一息抓着他的手说照顾好妹妹,她现在是你唯一的亲人。
想起黎玥拿到剑桥录取通知书时灿烂的笑容,想起她第一次穿上楚氏制服时骄傲地转圈……
而现在,眼前这个面容枯槁、涕泪横流的女人,真的是他记忆中那个明媚如朝阳的妹妹吗?
黎玥。他的声音冷得像冰,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黎玥的眼泪混着鼻血往下淌,她疯狂摇头:没有……我真的没有……
但她的身体出卖了她——当警员推门进来时,她条件反射地瑟缩了一下,随即开始不受控制地干呕。
黎蕴闭上眼,太阳穴突突直跳。
马克律师。黎蕴声音嘶哑,申请医疗监护吧,别让她在拘留所里出事。
说完这句话,他转身就走,甚至没有再看黎玥一眼。
走廊的监控摄像头记录下这个向来冷静的男人第一次失态——
他狠狠一拳砸在消防柜上,钢化玻璃应声而碎,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警署光洁的地板上。
卡莉在门口等他,递来一包纸巾:老板已经知道了。
黎蕴机械地擦着手上的血,突然笑了,笑声比哭还难听:我早该发现的……她最近两年花钱越来越凶……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更可怕的念头浮现在脑海——
那些非法集资的文件,有多少是借着楚氏的名义?
而楚晔辰……真的不会追究黎玥吗?
卡莉似乎看出他的担忧,轻声道:老板说,先保释她。
黎蕴猛地抬头,眼神中充满了对楚晔辰的感激。
伦敦警署窗外,雨越下越大,警笛声由远及近。
黎蕴望着雨中模糊的城市轮廓,突然想起那个他不愿回忆的暴雨天——
十五年前,云城医院的ICU。
刺鼻的消毒水味中,浑身插满管子的母亲死死抓着他的手,气若游丝:“阿蕴……妈妈不行了……以后这个世界上,只有玥玥是你的亲人……”
病床旁的监测仪发出刺耳的警报,母亲的手突然收紧:“答应我……你们兄妹……一定要相依为命……好好活着……”
那是母亲临终的最后一句话。
从那天起,黎蕴就像疯了一样拼命读书、工作,甚至不惜加入楚氏最危险的暗部行动——只为了履行母亲临终遗言,让九泉之下的父母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