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的他仰头看着楚芳菲被晨光镀上金边的侧脸，觉得母亲是这世上最温柔、最美丽的人。

可现在呢？

这三十年来，他喊着一个与自己毫无血缘关系的女人“妈妈”，把她的每一个期望当作人生目标。

更可怕的是，如果楚南毅真的是他的生父，那么楚芳菲就是他名义上的姑姑。

而这位姑姑，不仅夺走了本应属于他生母的位置，还极有可能…...

楚晔辰不敢再想下去。

“阿辰。”

温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楚晔辰转过身，看见林奕暖端着托盘站在露台门口。

她穿着和他同款的白色羊绒睡袍，长发松散地披在肩上，素净的脸上还带着刚醒来的慵懒。

她走到他身边，将托盘放在露台的小圆桌上。

托盘里是两份精心摆盘的早餐：烤得恰到好处的培根鸡蛋麦芬，旁边配着新鲜沙拉和牛油果切片，还有两杯冒着热气的手冲咖啡，浓郁的香气在冷空气中格外诱人。

楚晔辰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早餐上。

林奕暖轻轻叹了口气，“昨天在苗书记家，你几乎没怎么动筷子。我知道你心里乱，但饭还是要吃的。”她抬头看着他，杏眼里满是担忧，“身体垮了，就什么都做不了了。”

楚晔辰看着她，心头那团乱麻似乎被这简单的话语轻轻捋顺了一些。

听到你翻身的声音，就知道你肯定没睡好。”林奕暖拉着他坐下，将一杯咖啡推到他面前，“尝尝，你最喜欢的雪菲，我特意磨细了些，口感会更醇厚。”

楚晔辰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暖意渐渐从胃部扩散到全身，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从昨晚到现在，几乎什么都没吃。

“你也吃。”他将另一份早餐往林奕暖面前推了推。

两人就这样并肩坐在露台上，沉默地吃着早餐，看着天边冬日的太阳，将光线洒向这座城市。

晨光很淡，没有夏日的炽烈，却有一种冬日特有的清澈和宁静。

“暖暖，”他忽然开口，声音在晨风中显得有些飘忽，“你相信宿命吗？”

林奕暖放下咖啡杯，转过头认真地看着他。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思考了几秒钟，然后才缓缓说:“信，也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