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市委书记”四个字,舅公抽烟的动作顿住了。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有震惊,有希望,也有一丝长久压抑的痛苦终于找到出口的释然。
他猛地站起身,对林奕暖说:“你等等。”
然后转身,步履有些蹒跚地再次上了楼。
舅婆看着老伴的背影,深深叹了一口气,那叹息声中承载了太多沉重的往事。
她示意林奕暖和楚晔辰坐下,然后用带着浓重乡音的普通话,缓缓开始了叙述:
“阿茵当年不容易啊……一个人跑去澳门那种地方,吃了多少苦,才挣到钱。她心里一直记挂着林翌,省吃俭用寄钱回来,嘱咐我们一定要供小翌读书。小翌也争气,是我们村第一个大学生,后来还考上了研究生,那可是我们全家的骄傲……”
老人的声音带着回忆的悠远和自豪,但随即被巨大的悲伤淹没。
“可谁知道……小翌研究生快毕业那年,突然就被人绑架了。”舅婆的声音开始颤抖,“那帮天杀的人贩子,将电话打到了家里。电话里……我们能听到小翌被打的惨叫……”
回忆起当时的情景,舅婆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我们两个老家伙,当时吓得魂都没了,六神无主,只能赶紧打电话叫阿茵回来。”
林奕暖的心紧紧揪起,她仿佛能看到当年母亲接到消息时,那心急如焚、肝胆俱裂的模样。
楚晔辰默默地将手覆在她的手背上,给予她支撑。
“当时阿茵带着你,连夜就赶回来了。”舅婆继续说着,眼泪模糊了视线,“回来后,那帮人又打电话来,这次更过分,直接在电话里折磨小翌……阿茵哭着求他们,让他们放人。后来……后来他们说,要五十万,才肯放小翌回来。”
“五十万……对我们来说确实是天文数字。”舅婆摇着头,“阿茵当时脸色惨白,但还是果断答应了。后来,小翌真的被送回来了……”
说到这里,舅婆的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下去,缓了好一会儿,才用袖子擦了擦眼泪,痛心疾首地说:“可是……送回来的小翌,已经不成人样了……一个肾没了,右眼睛也看不见了,身上肋骨断了好几根,腿……腿也断了……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