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进夜昙城,得先。她把黑花按在我心口,枯枝般的手指压得我肋骨发疼,你总想着用九阳神功烧穿所有黑暗,可没光灭过的人,永远不懂别人为啥要往黑处钻。
我盯着她浑浊却透亮的眼,突然想起小时候在蝴蝶谷,胡青牛说过欲练其功,先明其弊。
心灯在我丹田处暖融融地跳着,那是穿越时跟着我一起来的,陪我熬过玄冥寒毒,扛过六大派围攻,照过赵敏的红妆,映过芷若的泪光。
我试试。我闭眼,默运九阳真气。
往常这股热流总像活物般乱窜,今儿却听话得很,顺着任督二脉慢慢收束,最后聚成个小团。
丹田处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像有人慢慢吹灭盏油灯。
等我睁眼时,花葬婆手里的黑花竟泛起了丝血色,根须上的碎碑突然射出道金光,在墙上投出幅画——无数人跪在倒悬的城里,手里举着灯,灯里烧的是他们自己的骸骨。
这才对。花葬婆把黑花埋进院里的老槐树下,转身时背更驼了,最美的火,都从死里生。
风暴海的浪比我想的还凶。
小船像片被揉皱的纸,每颠起来都能看见浪底的紫雾翻涌。
赵敏靠在我肩头,斗篷被吹得猎猎作响,她的声音却轻得像怕惊醒谁:驼铃公昨天托人带话...他说你给的希望太烫,烫得人不敢做梦醒来。
我低头,看见她发间那枚珍珠簪——是去年在灵蛇岛,她趁我不注意别上去的。可没有梦的人,连醒都不配。我摸了摸她冰凉的耳垂,把自己的外袍又往她身上裹了裹。
话音未落,浪尖地裂开道缝。
紫雾从海底喷涌而出,化作千万只风信鸡,金漆的翅膀扑棱棱拍着,尖喙直往我们眉心钻。
我眼前闪过碎片:绿柳山庄地牢里,赵敏举着酒壶说张教主可敢和我共饮一杯;大都城头,她揪着我耳朵骂笨蛋,我是让你抱我下去不是推;还有昨天夜里,她趴在我膝头翻汤谱,说等回来,要给你熬碗放十颗枣的甜汤。
操你娘的!我撕开衣襟,旧疤在风里泛着白。
咬破指尖,在船板上画下饭点节拍的图谱——那是这三年走南闯北,收集的八百种汤勺敲锅的声音,刻进骨笛音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