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遍,她睫毛颤了颤。
第三遍,她垂在身侧的手指突然抽搐了一下,像被什么扯了根线头。
我喉咙发紧,想起那天她给我熬姜汤,说你不该喝这种粗食时,耳尖也是这么红的。
我故意提高嗓门,带着点江湖汉子的粗野:周丫头,阿牛哥送饭来了!
凉了可没人给你热——
话音未落,我把骨笛往饭盒里一塞,猛力撞向玉阶。
两种声音绞在一起,骨笛的嗡鸣混着饭盒的闷响,像根尖针地扎破了灰白雾气。
眼前的画面突然扭曲。
我看见穿青衫的女人跪在地上,怀里护着小丫头,元兵的狼头纹在刀上闪着冷光。
女人嘴唇动得飞快,小丫头哭着去捂她的嘴——这次我听清了。
孩子,活下去......
六个字,轻得像片雪,却砸得我心脏发疼。
周母的嘴还在动,可后面的话被刀声淹没了。
我膝盖一软跪在地上,这才发现脸上全是泪。
原来这么多年,她记着的替我报仇,不过是被血糊住耳朵时听错的幻音。
我听过三百二十七个母亲的最后一句话。沙哑的声音突然在耳边炸响,哭墙妪不知何时靠了过来,她身上带着潮霉味,枯树皮似的手搭在我肩头,唯独她,没提正义,没提仇恨。
她只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