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比我还凉,可眼里亮得惊人:你在听?她袖中的心灯地窜起半尺高的火苗,青灰褪成暖金,当年我随波斯商队走南闯北,老商队说灶火燃得稳不稳,能听出地脉顺不顺!
陈镖头把刀往桌上一磕:胡闹!
寒芦荡三年前雪崩埋了整支护送队,连狼都不敢往那儿钻!
就去寒芦荡。我转身往门外走,带最大号铁锅,十斤羊骨,三坛老醋——不是武器,是做饭的家伙。
笑掌柜突然拦住我。
他没说话,只是把怀里的面团塞进我手里。
面团还带着体温,里面埋着块硬邦邦的东西——是块烤焦的馍,掰开后露出里面裹的羊油,当年阿牛哥进鬼哭峡前,我塞给他的。他拍了拍我的肩,锅我扛,汤我熬,你只负责把人带回来。
寒芦荡的雪比想象中深。
我们四个人,我、笑掌柜、小昭,还有硬要跟来的陈镖头(他说要看你们怎么把汤熬成救命符),深一脚浅一脚往废站挪。
坍塌的石墙埋在雪里,只露出半截寒芦驿的木牌,被风刮得吱呀响。
搭灶。我搓着冻僵的手。
笑掌柜的动作比我还快,他用刀背敲开表层积雪,露出下面的青石板——果然,驿站的灶膛都建在青石板下,防潮。
铁锅架上时,陈镖头嗤笑:这破锅能煮化三尺厚的雪?
能煮化人心。小昭蹲在灶前,心灯凑过去引燃柴火。
松枝炸开,火星子窜上雪堆,融化出个小水洼。
我把羊骨丢进锅,老醋倒进去时一声,酸香裹着骨香腾起,像只无形的手,往雪层里钻。
第一晚,汤熬得滚沸。
我盯着汤面浮油里晃动的灶火,忽然想起老厨子说过:好汤要熬足三滚,第一滚醒骨,第二滚醒血,第三滚...醒魂。
第二晚,雪停了。
月光照在锅沿,结了层薄冰。
小昭靠在我肩上打盹,心灯在她膝头明灭,照见笑掌柜往汤里撒了把野葱——他说阿牛哥最爱的就是这股子冲劲儿。
陈镖头没嗤笑了,他蹲在灶边,用刀尖挑着块羊骨啃,啃着啃着突然说:我奶...以前也这么熬汤。
第三日清晨,汤香裹着晨雾漫开。
我正用木勺撇浮沫,忽然听见咚、咚、咚——不是心跳,是石头敲击石壁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