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摸出铁饭盒,对着月光照自己的脸——青得像块霉豆腐。
突然就想起阿牛哥的故事,他小时候中了玄冥神掌,寒毒发作时疼得咬被角,可他说“我咬着春饼,把命一口口吃回来的”。
我低头看手里的冷饼,饼屑落进衣摆的褶皱里。
“咬。”我对着石壁说,声音抖得厉害,“咬着吃。”
第二天天没亮,我拆了竹篓的藤条绑脚踝。
藤条磨得皮肤发红,可走路时没那么晃了。
饭盒的凹印正好能当镜子,我对着它辨方向,顺着溪流走——水往低处流,总不会错。
毒蛇是在过乱石林时冒出来的。
青鳞蛇吐着信子,盘在路中间,三角脑袋对着我怀里的油纸包——里面是《共治解瘴方》的抄本。
我摸出火折子,手比筛子抖得还厉害。
“对不住了。”我咬着牙,把抄本边缘往火上凑。
火光腾起的刹那,蛇“嘶”地窜进草窠。
可那光也照亮了石壁——上面刻着歪歪扭扭的字:“戊申年三月,王二牛采药至此,毒发,留标记引后人。”刻痕里塞着半片干药叶,摸起来还带着点韧性。
我顺着标记走,越走越觉得眼熟。
直到看见寨门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干上有道深疤——和阿牛哥说过的“断魂谷”老槐树一模一样。
老药师开木门时,手在抖。
他脸上的皱纹里全是泥,可眼睛亮得像星子。
我把防毒面罩递过去,他突然跪下来,额头碰着我的鞋尖。
墙上挂着张残图,边角烧得焦黑,却能看出是座悬崖——正是阿牛哥当年失踪的“断魂崖”。
“您是说……”我指着残图,喉咙发紧,“有人坠崖,发着光?”
老药师点头,比划着“光”的形状——是心灯的模样。
归程时,我在崖顶的废灶前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