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慌忙摸出导航石牌,可那本该发亮的龟甲纹此刻全暗了,像块淬了水的黑铁。
沙暴的轰鸣从西边滚过来,像有千万头骆驼在踩地,我抓着竹篓往断崖下躲,却被风卷得撞在石头上。
等我缓过神,四周只剩一片黄蒙蒙的混沌。
竹篓的绳子断了,半筐春饼撒在地上,被沙粒埋了半截。
我数了数干粮——只剩三个饼,水壶里的水晃了晃,大概还够润三次喉咙。
风灌进领口,我打了个寒颤,突然想起昨夜梦里那具白骨,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有什么东西碰了碰我手背。
低头看,胸前的昙花不知何时全开了,花瓣烫得惊人。
我刚摸上去,眼前突然浮现重影——风雪里的少年蹲在破庙角落,啃着硬邦邦的冷饼,哈出的白气在眉睫结霜。
他的声音混着风声钻进耳朵:方向错了不要紧,只要你还记得为什么出发。
我猛地抬头。
沙暴里的风是有方向的,我顺着风势摸出怀里的铁饭盒——那是笑掌柜塞给我的,说万一迷路能当镜子。
我爬上断崖最高处,对着天空翻转折页,阳光穿过沙幕漏下来,在饭盒上折射出一道白光。
残塔!我喊出声。
远处的沙雾里,果然有半截灰扑扑的塔尖,像根插在地上的香。
我把春饼重新塞进竹篓,用腰带捆在背上,咬着牙往塔尖方向挪。
每走一步都像在踩棉花,可胸前的昙花始终烫着,烫得我眼眶发酸——原来张教主当年,就是这么一步一步走过来的么?
抵达楼兰废城时,天已经擦黑。
老医师的土屋门半开着,我喊了两声没人应,推开门就被腐味呛得后退。
土炕上躺着个干瘦的老头,嘴唇裂得像晒干的枣皮,手边的药罐空得能照见人影。
我手忙脚乱翻出《净水术》抄本,生火、砸冰、过滤——水烧开时,我把剩下的春饼捏碎撒进去,米糊状的热汤在陶碗里晃荡,像碗液态的阳光。
慢着。我刚要喂,突然想起老医师可能三天没进食,又把汤吹了又吹。
等我摸到他喉结滚动着咽下第一口,他的眼皮动了动,浑浊的眼珠对上我:你是......阿牛哥派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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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鼻子一酸,眼泪砸在陶碗沿上,我不是他派来的,我是......我想成为他那样的人。
话音未落,胸前突然一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