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我张无忌讲经,轮得到你们关门?

我望着东边渐亮的天际,指腹轻轻摩挲赵敏手背上的金纹——那是昨夜她用血印烙下的归鼎印,此刻正泛着极淡的金光,像条将熄的灯芯。

山风卷着松烟墨味撞进领口,我忽然听见青蚨娘的金铃响,脆得像碎玉。

教主。她递来三卷染了朱砂的黄绢,绢角还沾着未干的墨渍,武当连发三道檄文,说您是妖人蛊惑民心,妄传神功罪同叛逆。她指尖微微发抖,最后一道......她顿了顿,说要关闭紫霄宫,封锁七十二峰,禁止任何百姓靠近。

我捏着檄文的手紧了紧。

松烟墨的腥气突然变得刺喉——当年在武当山,俞岱岩师叔祖被玄冥神掌所伤,床榻前的药炉里便飘着这样的味道。

那时我跪在偏殿外,求张三丰真人赐我半粒续命丹,得到的是本门丹方不外传的叹息。

如今他们怕的,不过是当年那个跪在偏殿外的小乞儿,要把丹方撕了,撒给全天下的小乞儿。

去取火鸽。我把檄文递给青蚨娘,指腹重重叩在案上,放三千只。

她瞳孔猛地一缩:您要......

告诉所有人。我望着案头那盏小油灯,灯芯烧得噼啪响,武当不开门,我们就把墙外变成讲经堂。

青蚨娘突然笑了,笑得眼眶发红。

她撩起裙角跪在地上,从腰间解下金漆木盒,掀开盒盖时,三千只火鸽扑棱棱振翅而起,每只鸽脚都系着染了我血的绢条——那是能引动民火共鸣的引子。

鸽群掠过草庐顶时,我听见远处传来第一声吆喝:拆门板!

是北境的农户。

他们的声音裹在风里,带着冻土化开的腥气:娃他娘,把去年修牛棚剩的炭条找出来!接着是江南的渔火处,有姑娘脆生生喊:阿爹,用船帆当黑板好不好?西域的驼铃声混着酥油灯的香气飘来:大胡子,你画的任督二脉歪了!

我坐在草庐门槛上,望着满天火鸽像流星似的散向四方。

赵敏在我身后的竹榻上躺着,呼吸轻得像片鹅毛。

可当第一句两仪生四象,四象汇丹田的《启蒙诀》飘进草庐时,她的手指突然在被单下动了动。

教主!青蚨娘的声音像被掐住了脖子。

我转头,见她扶着门框,额角全是汗,赵敏的心跳......停了三次。她踉跄着扑过来,抓住我手腕按在赵敏心口,每次都是靠远处某个持愿者的祈愿才重新跳......

我指尖刚贴上那片冷得像冰的肌肤,便觉出异样——赵敏的心口不是空的,有极细的震颤顺着我的指尖往上爬,像是无数根丝线缠在她心脉上,每根线的另一端都系着远方某个人的喉咙。

郡主保佑我学会了运气!

赵姑娘,我家小子通了带脉!

蒙古郡主活过来!活过来!

此起彼伏的喊声响彻天地。

赵敏的唇色本是青灰的,此刻却随着那些喊声泛起淡粉,像雪地里冻僵的红梅被人呵了口气。

她睫毛颤得厉害,有一滴泪从眼角滚下来,落在我手背上,烫得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