坛下三十步外,杨逍的青锋剑挑开最后一个义侠的刀,剑刃上的血珠掉在青石板上。
他抬头看我,鬓角的白发被夜风吹得乱颤:张无忌,你可知这《共修图》若是传开,武林要乱成什么样子?
乱的从来不是图,是人心。我把白骨手按进铁锅,腕骨里的金丝突然像活了似的窜出来,顺着锅底金纹爬满整口锅。
远处传来细碎的声——是三百里外的樵夫,是二十里外的货郎,是昨日还在义塾里学识字的小乞儿。
他们掌心的火突然亮起来,像星星落进了人间。
共愿引,启。
真气如潮涌进铁锅,我残臂的白骨突然泛起金光。
那些曾被我救过的、被义塾帮过的、被愿金暖过的人,他们的心跳、呼吸、体温,顺着金纹往我身体里钻。
我感觉自己成了条河,而他们是千万条溪流。
杨逍的剑刺过来时,我抬手就是一掌。
没有招式,没有内力运转的滞涩,只有铺天盖地的热——那是卖馄饨老妇的热汤,是打更老头的灯笼,是庄稼汉王二牛磨菜刀时的火星。
青锋剑落地。
杨逍退了七步,每一步都在青石板上踩出个深坑。
他捂着胸口,嘴角渗血:你这是借民心行邪术!
邪术?我走下坛来,残臂的白骨指着他胸口,你藏残卷、毁典籍,说为武林太平。
可你问过被马贼抢粮的老农想不想练武吗?
问过被门派欺压的脚夫该不该有火吗?
他身后的铁券盟弟子突然动了。
最前面的灰衣汉子摸了摸掌心——那里有若隐若现的金纹,和锅底的纹路一模一样。
他突然单膝跪地:左使,前日我娘重病,是义塾的小子们翻山越岭请的大夫......
杨逍的手在发抖。